第3章

跟着谁------------------------------------------。。他那句话扔下来，“跟我”，旁边队正的眼神就变了——不是嫉妒，是那种“你小子命大”的眼神。。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豁口柴刀，没动。“他呢？”我指了指。：“一块儿来。”。老头愣了一下，然后跟上来，步子不快，但稳。，绕过几个火堆，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帐篷前面。灰扑扑的，跟别的帐篷没区别。要不是门口拴着两匹马，我都认不出来。，进去了。，不知道该不该进。“进来。”里面传出来。，弯腰钻进去。。中间烧着一堆炭火，红通通的，烤得人脸上发烫。地上铺着几张皮子，踩上去软软的。角落里堆着些东西，用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正拿着一块饼在啃。他指了指对面：“坐。”。张老棍站在我身后，没坐。，没说话，继续啃饼。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炭火噼啪响。
我打量着这个人。二十出头，最多二十五。五官谈不上多英俊，但有一股劲儿——不是凶，是那种你不敢小看的劲儿。他吃饼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半天，像在品味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吗？”他突然问。
我摇头。
他咽下嘴里的饼，喝了口水，然后盯着我：
“因为你撒谎。”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坳的人，”他说，“去年腊月被北汉兵屠了，一个没剩。”
我没说话。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但没转出什么好办法。这人不傻，编瞎话没用。
“我说了，”我尽量稳住声音，“跑江湖的。”
“跑江湖的往押粮队里钻？”
“不是我要钻的。”我说，“我醒来就在押粮队里。”
他眉毛动了一下：“醒来？”
我硬着头皮往下编：“我本来在山里……出了点事，晕过去了。醒来就在车上。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他没说话，盯着我看。
那种眼神，就像我老家那个***长审人的时候——不说话，就盯着你，让你自己往下说。
但我不能往下说了。再说就漏。
“你呢？”我反问，“你是谁？”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他说，“一个民夫，敢问我？”
我没吭声。
“我姓赵。”他说，“赵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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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匡胤。
宋朝的开国皇帝。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那个赵匡胤。
我盯着眼前这个啃饼的年轻人，一时说不出话。
“怎么？”他看我表情不对，“听过我？”
“没……没有。”我赶紧摇头，“就是……这名字听着不一般。”
他笑了笑，没追问。
“你是哪里人？”他又问。
“山东。”我说。反正五代十国也有山东。
“山东哪？”
“济南。”——这地方一千多年前肯定有吧？
他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知道还是装知道。
“济南那边，山多吗？”
“多。”我说。泰山就在那儿。
“那你说的那个……野外什么，就是在山里钻？”
“对。”
“钻山干什么？”
“活着。”我还是那两个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问：“能教吗？”
我愣住了：“教什么？”
“教怎么在山里活着。”他说，“怎么找吃的，怎么躲野兽，怎么不被冻死。”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这人想干什么？学野外求生？
“你是当兵的，”我说，“打仗用的着这个？”
他没直接回答，低头又啃了一口饼，嚼完，才说：
“打仗不光是在战场上打。有时候要钻山，有时候要绕路，有时候要躲。我手下的人，都只会打，不会躲。”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呢？会躲吗？”
我愣了一下，想起昨天那条沟。
“会。”我说。
他笑了。这回是真笑，眼睛里有光。
“行。留下吧。教教我的人。”
我还没说话，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在喊，在跑，马蹄声乱成一团。
赵匡胤腾地站起来，脸色变了。
他掀开帐帘，外面有人冲过来，喘着粗气：
“北汉兵！北汉兵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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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幕，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匡胤没慌。他甚至没动，就站在那儿，听那个人把话说完。
那人说：北汉兵从西边过来了，大概两千骑，离大营不到十里。
赵匡胤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说会躲吗？”
我点头。
“跟我来。”
他大步往外走。我跟在后面，张老棍也跟上。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士兵们跑来跑去，有人在套马，有人在穿甲，有人拎着刀不知道往哪儿跑。喊声、骂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赵匡胤穿过人群，步子很快，但不乱。他走到一匹马旁边，翻身上马，然后低头看着我：
“跟紧了。”
他打马就走。
我撒腿就跑。
**，两条腿追四条腿？但没办法，只能跑。
他骑马在前面，我跑在后面，穿过一片片帐篷，绕过一堆堆人，最后停在一个高坡上。
他勒住马，往西边看。
我跑过去，弯着腰喘气。张老棍也跟上来，喘得比我还厉害，但硬撑着没倒。
“看那边。”
赵匡胤抬手指了指。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西边地平线上，一片灰蒙蒙的影子在移动。看不清多少人，但那股气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两千骑。他说两千骑。
两千匹马冲过来，是什么概念？
我想象不出来。
但马上就能亲眼看见了。
赵匡胤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会躲吗？”
我喘着气说：“会。”
“往哪躲？”
我愣了一下，往四周看。
高坡。下面是军营。再往后是一片树林。左边是河，右边是荒野。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两千骑兵冲过来，往哪躲？
往树林？骑兵进不了树林，但树林里没吃的，躲进去能撑几天？
往河边？河面结冰了吗？要是没结冰，能游过去？
“想什么呢？”赵匡胤问。
“想往哪躲。”我说。
“想好了吗？”
我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影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躲。”我说。
他愣了一下：“什么？”
“不躲。”我又说了一遍，“躲不掉。”
他盯着我，没说话。
“两千骑兵，”我说，“跑不过。躲也躲不久。他们会搜，会追，会烧林子。”
“那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念头：
“回去。回大营。”
他眼睛眯起来了。
“大营里至少有人，”我说，“有帐篷，有能挡的东西。两千骑兵冲进来，会乱，会堵，会有人跟他们打。在外面，就我一个人，必死。”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有点意思。”他说，“你是第一个跟我说不躲的。”
他调转马头，看着我：
“上来。”
我愣了一下。
“上来。”他又说了一遍，“你跑太慢。”
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使劲，翻身上马，坐在他后面。
张老棍站在下面，看着我。
“他呢？”我问。
赵匡胤看了一眼老头：“会骑马吗？”
张老棍摇头。
赵匡胤朝不远处喊了一声：“牵匹马过来！”
有人牵着马跑过来。张老棍爬上去，动作笨拙，但好歹上去了。
赵匡胤一夹马肚子，马冲下高坡。
风在耳边呼啸。我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脸被刮得生疼。
后面，那片灰蒙蒙的影子越来越近。
前面，大营里已经响起了号角声。
呜——呜——呜——
沉闷，急促，催命一样。
我们冲进大营的时候，营里的人已经开始列阵了。一排排士兵站在前面，刀出鞘，弓上弦。有人在大喊，有人在骂娘，有人脸色发白，但没人后退。
赵匡胤勒住马，翻身下来。我也跟着下来，腿有点软。
他看了我一眼：
“你就在这儿待着。”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进人群。有人给他牵来一匹新马，他翻身上去，拔出刀，往阵前走。
我这才发现，他刚才骑的那匹马，**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骑着伤马跑了那么远？
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是骑兵。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大营里有人开始发抖。
我听见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小声说：“**，这么多……”
没人回答他。
我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突然想起那条弹幕：野狗，你要是穿越到古代，能活几天？
我抬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潮水。
答案马上就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