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圣颜------------------------------------------“致远堂”，是侯爷沈崇远接待贵客的地方，寻常人不得靠近。沈云微绕过游廊，远远便看见书房门口站着两名带刀侍卫，腰悬**，气度不凡。。。，放轻了脚步，藏身于廊柱之后。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她冻得浑身发颤，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里面传来沈崇远拘谨而讨好的笑声：“陛下驾临，臣惶恐之至。寒舍简陋，委屈陛下了。”。。，萧景澜确实在沈云瑶及笄这日来过永安侯府。但那是因为永安侯府与太子萧衍的母妃有些渊源，萧景澜不过是顺道过府，坐了片刻便走了。，她正在后院的冰水里洗衣裳，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萧景澜出现在天牢里，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帝王，其实早就见过她。，彼时他高高在上，她卑微如尘，他看见了她，她却没有看见他。“朕今日来，是有一事要与侯爷商议。”萧景澜的声音低沉清冽，像寒潭之水，不急不缓，“太子年岁渐长，该立太子妃了。朕听闻侯府嫡长女云瑶贤淑端庄，堪配太子，特来与侯爷商议此事。”。，这桩婚事是在沈云瑶十五岁这年定下的没错，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桩婚事，竟是萧景澜亲自登门提的。，求了旨意，皇帝顺水推舟罢了。
原来不是。
是萧景澜主动要沈云瑶做太子妃。
为什么？
沈云微脑中飞速运转。前世她死前，萧衍曾得意洋洋地说过一句话：“你以为父皇是真的看重你姐姐？不，父皇只是需要一个沈家的女儿做太子妃，至于是你还是你姐姐，他根本不在乎。”
那为何偏偏是沈云瑶？
一个念头闪过，沈云微几乎要笑出声来。
因为她在侯府的名声太差了。
永安侯府对外声称嫡女沈云瑶贤淑端庄，庶女沈云微刁钻刻薄、行为不端。这些话传出去，萧景澜自然只会考虑嫡女。
而这些话，都是侯夫人周氏有意散布的。
周氏从沈云微七岁起就在府里府外编排她的不是，说她偷东西、顶撞长辈、欺负姐妹，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信了。
前世，沈云微百口莫辩，只能认命。
这一世，她不会再认命。
书房里，沈崇远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云瑶那孩子确实不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性子又温婉贤淑，若能配得太子殿下，那是她的造化，更是我沈家满门的荣耀！”
萧景澜没有接话。
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朕听闻，侯府还有一位庶女。”
沈云微呼吸一窒。
沈崇远显然也愣了一下，旋即干笑道：“陛下是说微姐儿？那孩子……确实是我沈家的骨肉，只是她生母去得早，性子有些孤僻，不太懂规矩，臣便很少让她见客。”
“性子孤僻？”萧景澜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朕怎么听说，侯府庶女在府中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大冬天赤脚洗衣，冻得双手溃烂？”
沈崇远的声音僵住了：“陛下……这是从何说起？微姐儿虽不比嫡女，但吃穿用度从未苛待过……”
“从未苛待？”萧景澜冷笑一声，“侯爷，你当朕是**还是**？”
书房里扑通一声，是沈崇远跪下了：“臣不敢！臣惶恐！”
“朕没有要责怪侯爷的意思。”萧景澜的语气忽然放缓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朕只是觉得奇怪——侯府养一个庶女，比养一条狗还省事。侯爷就不怕传出去，坏了侯府的名声？”
沈崇远额头冒汗，连连叩首：“陛下教训得是，臣回去一定**，绝不让微姐儿再受委屈！”
“不必了。”萧景澜站起身来，“朕只是随口一说。侯爷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又道：“太子妃之事，就这么定了。朕回去便拟旨，择日下聘。”
“臣叩谢陛下隆恩！”
沈云微听到这里，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躲进了拐角处的阴影里。
片刻后，书房门开了，萧景澜大步走出，身后跟着一众侍卫。他经过拐角时，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那片阴影。
沈云微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萧景澜的目光在那片阴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大步离去。
直到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沈云微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后背已经湿透。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萧景澜看见了她。
不，不是几乎。
他一定看见了她。
那双凤眸扫过阴影时，分明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极短，短到如果不是她死过一次、对目光格外敏感，根本不会察觉。
可他为什么不说破？
沈云微咬了咬唇。
她忽然想起前世萧景澜在天牢里喂她喝粥时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帝王对囚犯的怜悯，而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说不出口的心疼。
那种心疼，不像是一面之缘的人会有的。
难道……萧景澜也重生了？
不，不可能。
如果他也重生了，他不会让太子再娶沈云瑶，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但他在书房里提到了她——提到了她吃不饱穿不暖，提到了她赤脚洗衣、双手溃烂。
这些事，一个帝王怎么可能会知道？
除非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侯府，关注着她。
可为什么？
沈云微想不通。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要抓住这根线。
那根线，连接着权倾天下的帝王，也连接着她重生后唯一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