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我家院墙外面，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吴伯七十多了，年轻时走南闯北收过药材，在村里是最懂药的人。平时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先来找他。
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但是今天，他站在院墙外面，微微弯了弯腰，声音压得很低："苏家丫头，****东西，别着急。"
说完就走了。
陈萍瞪大了眼睛看着吴伯的背影："他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蹲下去把一棵黄芪苗扶正。
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李伟报名国际医药交流大会的事，在镇上传开了。
钱桂芬逢人就说，她家小儿子凭借独家研究成果被国际大会选中做报告，说不定很快就要被国外的大学请去做访问学者。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
镇上的超市门口，钱桂芬拎着一大袋菜，被几个牌友围着，笑得满面红光。
"桂芬姐，小伟这么出息，你可享福了。"
"哪里哪里，他自己努力嘛。"钱桂芬嘴上谦虚，手已经摆出了接受恭维的姿势，"不过确实是他这几年一直在研究，翻了多少资料，熬了多少夜，总算有了突破。"
"听说是什么祖传的方子？"有人问。
钱桂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什么祖传不祖传的，就是小伟在民间搜集的一些医学资料，他自己做了学术整理和创新。这叫什么，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嘛。"
"嫂子，你也来买菜啊？"一个牌友看见了我，随口招呼了一声。
钱桂芬回头瞥了我一眼，对牌友们笑着说："她呀，就会买菜做饭。要说做家务还行，其他的就别提了。"
几个人都笑了。
我提着菜往回走，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外地号码。
我接了。
"苏小姐，韩森先生想请您务必在本周内抽出时间见一面。他女儿的病情不太稳定，他说只要您愿意出手，任何条件他都答应。"
"我知道了。"我说，"告诉他，再等几天。"
挂了电话，转身发现钱桂芬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后面。
"谁打来的？"
"推销电话。"
"卖什么的？"
"保健品。"
钱桂芬撇了撇嘴："推销保健品的倒找到你了。你那个样子，谁信你懂保健？"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脚步带风。
回到家，***正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抬头写着"独创性**"。
"小伟让你签个字。"***指了指那份文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拿起来看了看。内容很简单：**那本手抄本中的所有医方内容，经整理后归属李伟个人学术成果，苏叶自愿放弃一切**主张。
"他让我签这个？"
"对。他说大会有审核，需要一个原始资料来源的授权。你签了就行。"
"如果我不签呢？"
***终于从电视上挪开目光，看着我，像是第一次发现我会说"不"。
"苏叶，你别闹。小伟这是正经事。你那本子放在你手里能干什么？拿去卖破烂都没人要。"
"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你爷爷要是知道这本子能帮小伟拿国际大奖，他也会同意的。一家人，不分你我。"
"一家人不分你我？那为什么只有我签字放弃？"
***又摸了摸后脑勺，站起来往卧室走："你别在这种小事上钻牛角尖。妈也是为你好。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回头跟小伟说说。"
他说"回头"，意思就是不会说。
我把那份文件翻到背面，看到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签署后，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宣称对相关医方拥有所有权或知识产权。"
我把文件放回茶几上，没有签。
晚上，钱桂芬知道了，把围裙解下来甩在桌上，站在我面前骂了半个小时。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你凭什么不签？
三天后，李伟带着周雅来家里吃饭，当众宣布了一个消息。
"嫂子，我的论文通过了大会的初审。评委会对我提交的核心方剂非常感兴趣，说这可能是近年来传统医学领域最有价值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