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叶，这破医书放在家里也是招虫子，拿给小伟去评奖也算你对我们老**做点贡献！"
婆婆钱桂芬一把抢过我视若珍宝的线装手抄本，满脸嫌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小叔子李伟接过那本残卷，翻了两页，眼睛亮了。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迫不及待地发朋友圈，配文写着："潜心研究多年，终于有了突破性发现。"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把爷爷一笔一画抄了四十年的心血夹在腋下，笑得志得意满。
"建国，你说句话。"我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丈夫。
***摸了摸后脑勺，没有抬头，盯着手机屏幕说："妈也是为你好。那本子在你手里也没什么用，小伟好歹是正经学过医的。"
钱桂芬把围裙解下来甩在椅背上，叉着腰说："你看看你，嫁到我们老**三年，连个孩子都没生，整天就知道摆弄那些破草根，弄得满屋子一股药渣味。现在小伟要参加国际医药大会，拿你那破本子去充充门面怎么了？"
李伟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框，得意地说："嫂子，你也别小气。这方子我看了，有几个思路确实不错，但是太粗糙了，缺乏现代医学的论证体系。我拿去做一下学术包装，到时候真拿了奖，也是你们苏家的光荣。"
我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空荡荡的旧木盒。
他们以为这只是乡下老头子瞎写的土偏方，却不知道这是已经失传的宫廷绝密配方，整个中医界只有我一个人掌握其中的独门炮制手法。
他们更不知道，那个他们费尽心机想巴结的国际医疗集团总裁，为了求我看诊，已经在村口的招待所住了整整半个月。
"拿走吧。"我说。
钱桂芬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这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转身去厨房，临走丢下一句，"晚饭你来做。小伟和周雅一会儿要过来吃饭，别整那些草药味的东西，人家周雅可是城里姑娘。"
李伟已经把手抄本塞进了他那个崭新的公文包里，拉链拉得飞快，像是怕我反悔。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冲我笑了笑："嫂子，放心，等我拿了奖，一定在致谢里提****名字。"
门关上了。
我坐回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终于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你别不高兴。小伟争气是好事，一家人嘛。"
"你说得对。"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片泛黄的纸角。纸角上只写了四行字，是爷爷临终前亲手撕下来交给我的。
那是整本手抄本的魂。
没有这四行字，那些方子看着唬人，用起来，不是不管用，就是适得其反。
我把布包重新包好，贴身收着。
客厅窗外，李伟的车已经开远了。
晚饭的时候，钱桂芬在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跟我说话，语气比平时好了三分。
"苏叶，你做的那个***别放太多酱油，周雅皮肤白，怕长斑。"
"好。"
"还有，等会儿小伟说话的时候你少插嘴。他马上要在国际大会上做报告了，正在准备发言稿，别打扰他的思路。"
"好。"
"你那些草药也收收，别堆在后院了。周雅上次来就说闻着那味儿头疼。"
"好。"
钱桂芬用锅铲点了点我："你别一口一个好，跟个受气包似的。我说你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人家周雅，在市里开美容院的，多体面。再看看你，三十岁的人了，每天蹲在泥巴地里刨草根，你让建国出去怎么抬得起头？"
门铃响了。李伟带着周雅到了。
周雅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踩着细高跟，进门先看了一圈**的客厅，嘴角带着那种克制过的嫌弃。她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袋进口果干放在茶几上。
"妈，这是我从国外**的有机果干，您尝尝。"
钱桂芬笑得合不拢嘴，拆开就吃了一颗："还是雅雅有心。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鼓捣那些不值钱的东西。"
她看了我一眼，意思很明确。
周雅慢悠悠地搅着我给她泡的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对着李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