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管家说。"
十万。我在推拿馆做了六年，存款加起来刚过八万。
"谢谢。"
"不用谢。往后你是陆家的人了。"
他顿了顿。他的轮椅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大概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只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我等他说下去。
"对外面的人，包括我妈，包括家里的佣人，我们就是正常夫妻。你进了这个门，就是陆家少奶奶，不是护工。这一点你记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我那时候觉得他还算体面。一个身体残了的男人，至少在尊严这件事上，没有打折。
我点了点头。
2 新婚之夜暗流涌动
搬进陆家大宅那天，团团用鼻子到处嗅。团团是我的导盲犬，一条四岁的拉布拉多，毛色金黄，是我失明后第二年开始跟我在一起的。我走到哪它就跟到哪，比任何人都可靠。
宅子很大，我能从脚步的回声里判断出来。地面是大理石的，鞋底踩上去声音清脆。空气里有一种空旷的冷，夹杂着人工花香和皮具的气味。
管家领我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苏**，这是你的房间。少爷的主卧在走廊这头，你的在那头。有事按床头的呼叫铃。"
我摸到了床沿，床垫很软。枕头是记忆棉的，我的手指按下去，慢慢弹回来。
"少爷呢？"
"少爷在书房。他吃晚饭的时候你过去就行。"
管家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陌生的床上，团团趴在我的脚边。它的尾巴偶尔拍打地板，发出有规律的"啪嗒"声。
那天晚上没有所谓的新婚之夜。陆景琛的轮椅停在餐桌对面，我们隔着一桌子菜各自吃完了饭。佣人收拾完碗筷之后，他说了一句"早点休息"，然后轮椅转弯的声音就沿着走廊远去了。
我躺在这张宽大的、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床上，听着这栋陌生房子里所有的声响。
暖气管道里水流经过的低吟声。楼下大门落锁的咔嗒声。花园里不知名虫子的叫声。
以及深夜两三点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的声音。
像是脚步声。
清晰的，一下一下的，有人在走路。
我以为是佣人。也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了。
婚后的头两个月，我过得不好不坏。
陆景琛对我说不上照顾，也说不上苛待。每天的流程固定得像钟表。
早上七点，我给他送早餐到书房门口。他吃素，豆浆、全麦面包、一小碟凉拌秋葵。佣人可以做这些事，但方锦华说过，少爷的一日三餐由**亲手端，这是规矩。
方锦华是我的婆婆。
她是在我搬进来第三天出现的。
那天我正在给陆景琛做腿部推拿。他的腿搁在我的膝盖上，肌肉摸上去比正常人偏软，但骨骼结构完好，膝关节的灵活度也并不像长期瘫痪该有的状态。
我当时没多想。我做了多年推拿，手底下经过的身体成百上千，但我没有理由去怀疑自己丈夫的诊断书。
方锦华进门的时候，没敲门。
我听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节奏很快，力度很足，像是碾压什么东西。
"景琛。"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亲和。
"妈。"
陆景琛的语气立刻变了，柔软了两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撒娇口吻。
方锦华没有理他，把注意力转到了我身上。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虽然我看不见，但那种审视的分量是实打实的，落在皮肤上都有温度。
"你就是苏念？"
"妈，**。"
"别叫妈。叫方姨。"
陆景琛插话："妈，小念进了门就是你儿媳妇。"
方锦华没接他这句。她走到我面前，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浓烈，偏甜，和这栋房子里任何角落的气味都不一样。
"苏念，景琛的情况你知道。他这双腿可能这辈子站不起来了，但他是陆家的种，这条血脉不能断。你嫁过来，最紧要的事，就是早点给他生个孩子。"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景琛替我接了。
"妈，您又来了。我这身体，医生说顺其自然就好，您别给小念压力。"
"顺其自然？"方锦华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听材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