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代号K9:我在国安的日子  |  作者:血色军刀  |  更新:2026-05-26
神农------------------------------------------,尼诺伊·阿基诺国际机场,午后。,闷热像一件湿透的棉大衣裹在身上。李默坐在登机口附近的塑料椅上,那本《古典吉他从入门到放弃》搁在膝盖上,翻到**章——横按技巧——其实一个字都没看。他的眼睛盯着书页,余光扫着每一个从安检口走过来的人。。送上车的时候,他的瞳孔对光反射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肺部的杂音也在减轻。使馆的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悬了。赵晨站在车旁边看车尾灯消失在晨雾里,问了一句“他会活下来吧”,没人回答。李默把缴获的那把M16A1**拆成零件,机匣、枪管、护木、复进簧、弹匣,一拆六,用废弃的塑料布裹了三层,塞进越野车的备胎舱。这把枪是黑市货,不能带回马尼拉。他把它留在了马拉维一间正在重建的修车铺门口,裹着塑料布,贴了张撕下来的笔记本纸——“零件齐全,能用。”,舷窗反射着白得刺眼的光。登机广播响了,菲语先说,然后英语。李默合上书,拎起帆布袋,走过登机口的时候回了一次头。回头的方向不是候机厅,是南边。棉兰老岛的方向。那座被炸掉半边屋顶的旅馆,那箱散落在泥水里的方便面,那个被他绑在暖气管上的匪徒——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他离开就消失。它们会留在他脑子里,像弹片一样嵌着,平时不疼,变天的时候钻心。。。,他从舷窗往下看了一眼。云层太厚,什么都看不见。,素万那普国际机场,傍晚六点十七分。。李默走出到达口,接机的人群举着花花绿绿的牌子挤在栏杆后面,手里攥着接机牌、鲜花和手机。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在廊柱旁边找到了要找的人。,双手抱胸。个子比李默矮半个头,但肩宽差不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和李默脚上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码。圆寸头,发际线后退得有点明显,但眼神利得像把没鞘的刀。**。代号K1。前**特勤,十二年前在**执行反恐任务的时候被土**碎片削掉了左耳耳廓的一半,现在就剩个不规则的小半圆。他没整形,说这样出任务的时候更好认——队友不用看脸,看耳朵就能认出他。,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扔。“***,瘦了。”。不是握手的姿势——握拳,指节朝前。李默伸出右拳,两个骨节对撞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声音脆。“你在菲律宾吃了几天土,嘴还这么臭。”**弯腰把李默的帆布袋拎起来,掂了掂分量,“就这点东西?吉他呢?没买。”
“那你学个屁的古典吉他。”
“学了。从入门到放弃。”
**咧嘴笑了一声,转身往出口走。“车在地下二层。先去安全屋。东西在路上吃。”
曼谷堵车。从素万那普到市中心的路被傍晚的车流堵成一条红色的河。**开着一辆银色丰田Fortuner,手动挡,车身上溅着干涸的泥点,挡风玻璃上有一条细小的裂纹。车里飘着淡淡的汽油味和**抽了半包的万宝路。李默坐在副驾驶上嚼一块从711买的冷三明治,火腿和芝士在嘴里混成一股橡胶味。他把一半递给**,**摇头。
安全屋在素坤逸路一条窄巷子的尽头。一栋四层公寓楼的顶层,外墙刷着褪色的鹅**涂料,阳台栏杆上晾着隔壁邻居的床单。电梯只能到三楼,剩下的一层走楼梯。**掏钥匙开门——门上三道锁,德国造,防盗门的钢板上贴着一张泰国**的招财符,画符的和尚大概不知道自己加持的是什么地方。
屋里很简单。一张折叠桌,四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张1:50000比例的泰缅边境地形图,图上被人用红色马克笔圈了三个地方。桌上摆着一台加固型笔记本电脑,加密通信模块的外壳拆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电路板和走线。旁边是一台卫星电话、一台便携式激光打印机,和一摞用裁纸刀切过的A4纸。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是白炽灯,光冷。
“苏晓雨要跟你视频。”**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把钥匙扔进门口的陶瓷碗里,“她等你落地等了四天了。”
苏晓雨。李默认识这个名字。国安部海外行动协调中心的分析员,负责为所有外派人员提供情报支持。他没见过她本人,只听过声音。声音很年轻,但说话的方式老得像在情报系统里泡了二十年——每一个字都过过筛子,漏不出一粒多余的。
他拉开折叠椅坐下,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掰到合适角度。**敲了几个键。屏幕上跳出加密通话界面,进度条转了整整十二秒,屏幕才亮起来。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摄像头前。短发,没化妆,眼眶微青,但眼神干净、锐利。**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日光灯管的色温冷得发蓝,墙上挂着三块显示屏,其中一块显示着地球实时卫星云图。她穿着深蓝色制式夹克,拉链拉到下颌,左胸口别着一枚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徽章。
“K9,确认身份。”
“K9确认。”李默对着摄像头点了下头,“你熬夜熬了多久了?”
苏晓雨没接他的闲话。她敲了一下键盘,画面切分成了两个窗口。左边是她的脸,右边是一张地图——泰缅边境。
“四天前,当地时间5月8日凌晨四点,一队从缅甸掸邦出发的医疗援助车队在泰缅边境的湄索-妙瓦底公路路段被**。车队共三辆车,搭载十四人,包括五名缅甸籍司机和翻译,**国际医疗志愿者。**志愿者中,三名中国籍,分别是外科医生陈远志、护士长何敏、实习医生周宇。其余六人为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成员,国籍分别是法、德、西班牙和**。**者是活跃在缅甸克伦邦和掸邦交界处的一支地方武装,自称为‘克伦联合阵线’。***和东盟均已将其列为****。昨天下午,该组织通过第三方渠道向泰国**发出勒索要求,三百五十万美元,限期七十二小时。否则处决人质。”
苏晓雨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起伏。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个位,每一个名字都说全了姓和名。
李默盯着屏幕上的地图。泰缅边境那片区域他在国安的资料库里见过,被标注为“灰区”——两国**军的控制力都覆盖不到,被十几支大大小小的武装势力切割成碎片。**工厂、人口贩卖通道、暗网交易中转站,全在那片丛林里。
“七十二小时。还剩多长时间?”
“***个小时。”
“不够。”
“所以不是从零开始。”苏晓雨把画面切成另一张照片——一张集体照。九个穿着不同颜色户外服装的人站在一辆白色丰田Hiace面包车前,身后是缅甸雨季前干燥的**山丘。那三个中国人站在第二排,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一个梳马尾的女人穿着深绿色速干衣,一个大男孩咧嘴笑着,比了个生硬的心形手势。
手术台上站了十二个小时的照片,除夕夜在医院走廊加班的护士长,第一次上手缝合就止住动脉出血的实习生。三个救人的,现在等着别人救。
“你的任务不是单独营救。泰国**和缅甸方面的协调已经接近瘫痪,外交渠道走不通。上级决定启动‘神农’小组。”
“神农。”
“‘神农’小组***海外最精锐的民间安保力量。”苏晓雨敲出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篆体的“药”字,旁边交叉着一把**和一柄注射器。旗帜的布料是防撕裂的,边缘有烧过的痕迹。“神农尝百草,救死扶伤。这面旗下面的人干的活就八个字——救该救的人,杀该杀的人。组员全部是退役**,来自各军兵种特种作战单位。平时以商业安保公司名义运作,特殊情况下接受**协调,执行海外高危地区人质营救任务。你们这次的任务代号——‘药师’。”
**在椅子上靠墙坐下,把左腿搭在右腿上。裤腿被他蹭上去一截,露出一道从小腿肚延伸到脚踝的疤痕,老伤,愈合得不好,皮肤皱得像揉过的牛皮纸。
“这趟活儿不好干。那片地方我两年前去过一回。丛林密不透风,雨季山路烂得跟屎一样。克伦联合阵线那帮人治不住,他们是地头蛇,闭着眼都能在林子里走。”
苏晓雨切回了实时画面。她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表情——不是温和,是某种被压制的焦灼。
“林悦已经在泰缅边境等你们了。”
李默抬眼看屏幕。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林悦。‘神农’小组驻东南亚联络站的负责人。前军医,在陆军某部侦察营干过六年。会泰语、缅语、掸邦方言,对当地武装势力分布了如指掌。她会把所有已经摸到的情报当面交给你们。明天拂晓出发。接应点坐标稍后发送。”
“她干过侦察营?”
“她的档案我看过。”苏晓雨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度,“汶川。她在那待了七十二小时。救出来之后主动申请调离医疗队,考进侦察营。她说,在废墟下面那几天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救人不能只靠听诊器。有时候要靠枪。”
李默的手不自觉地碰了一下胸口。那张新兵连合影隔着一层速干衣贴着他的皮肤,照片上的人一个个从脑子里闪过。张猛最后的口型。三十多个人签名的那句话。十一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一切埋得够深了。
“‘药师’任务指挥权,由K9担任行动指挥。K1担任突击组组长。”苏晓雨全部说完,关了资料窗口,画面只剩下她的脸。她看着摄像头,像在看着每一个她不能亲自去救的人。
“我有话转达。”
沉默。
“总部的命令里有一段备注——三个中国公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带回来。备注后面还有一句。”
她顿了一下。
“这句话不在正式命令文本里,是指挥部一个老同志对着话筒说的。他说,这事关中国人在海外的命。命比什么都大。他还说,K9,你骨子里还是个**。”
李默没说话。他的手从胸口放下来,放在腿上,指节一根一根攥紧,然后松开。
**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面“神农”的黑旗从图钉上取下来。旗子很旧了,边角有焦痕和泥渍,还有一小块颜色更深的地方——那不是染料。他把它叠好,塞进战术背包里。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叠一面国旗。
“林悦能打吗?”
“她的枪法在侦察营考核中排前百分之五。”
“开过枪?”
“救人时开过。**时也开过。”苏晓雨停了半秒,“被问起的时候,她说她只救该救的人。”
窗外,曼谷的夜色浓得发紫,霓虹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长晃动的彩线。楼下有摩托车的引擎声轰过,街边有卖炭烤鱿鱼的摊贩用泰语吆喝着的沙哑嗓门,还有远处酒吧里漏出一小节跑了调的萨克斯。
**把一个军绿色装备袋从床底下拖出来,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战术背心、夜视仪、急救包和高能量口粮。他把一把格洛克17**抽出来检查了一遍枪机弹簧,动作流畅得像个机器。
李默坐在折叠椅上,盯着墙上的地图,把每一条等高线、每一个标注的坐标、每一段河流的弯曲走势往脑子里刻。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那三个名字。三个救人的。现在轮到别人救他们了。
曼谷的夜,越熬越稠。
那面黑色绣着“药”字的旗静静躺在战术背包里,不声不响,等着跟这些爷们天亮后碾进泰缅边境的丛林烂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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