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代号K9:我在国安的日子  |  作者:血色军刀  |  更新:2026-05-25
战地之名------------------------------------------,凌晨四点十分。,天却还没亮。雨后的街道变成一条泥浆河,被炸断的电线泡在水里,偶尔爆出一簇幽蓝的电火花。空气里弥漫着湿透的焦糊味——木头、橡胶和别的什么烧焦了,分不清。。引擎熄火,车灯熄灭。四个人在黑暗里坐着,只有呼吸声。“下车。贴墙走。”。那把缴获的M16A1**挂在右肩,枪带是从后备箱里翻出来的一根尼龙拖车绳,勒进肩膀的速干衣里。他在车外蹲下,眼睛扫了一遍四周——左侧是炸塌的杂货铺,卷帘门扭曲得像个揉皱的烟盒;右侧是一条窄巷,堆满碎砖和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摩托车;正前方三十米,主干道,路灯全灭,但有光。。是火光。**军哨卡的方向还在烧。橘红色的火焰在湿漉漉的夜色里**天,浓烟被风压得很低,贴着屋顶漫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相机举到眼前,光圈开到最大,高感光度把取景器里的画面推到一种诡异的灰绿色。她冲着火光方向连按了三次快门,然后停下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取景器里出现了一样不该出现在街上的东西——一只女式凉鞋。粉红色,塑料的,孤零零躺在马路中间的泥水里。旁边没有血迹,没有主人。。,索尼摄像机红灯亮着。“这场交火规模比**说的严重。”他压低嗓门,声音失去了惯常的笑意,“*IFF的火力不可能这么猛。他们打了两个小时还在推。这不是袭扰,是有组织的进攻。迫击炮、通用**、有节奏的三发点射。”李默蹲在墙角,眼睛没离开主干道方向,“至少一个加强连的规模,**储备充足。不是*IFF。*IFF没这个火力。那是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远处浓烟里,三道手电筒光束交叉着扫过来,紧接着是摩托车的引擎声——不是一辆,是四辆。摩托车大灯在夜雾里晃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斑,引擎声越来越近。“退到巷子里。”。李默蹲在最前面,M16**的枪托抵着右肩,保险已经打开了。他透过准星盯着巷口外的街道,脸颊上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凝了。。四辆摩托车在主路上停下来,车灯对着已经被洗劫过的杂货铺和药店。车上跳下来一群人——七个,或许八个。手里有砍刀、铁棍和至少四把枪。两把M16**,一把霰弹枪,一把土造**。他们的动作很急,但不是惊慌的那种——是熟练。分工明确。两个人负责望风,其余人钻进路边的店铺,往外扔东西。药品、罐头、电池、矿泉水。一辆平板三轮车从后面的巷子里被推出来,堆货。
“不是武装组织。”李默的声音压到只有气流的程度,“是**的。别出声,等他们过。”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从街对面的一栋楼里跑出来。上身**,肋骨一根根凸着,像洗衣板。他抱着一箱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方便面,光脚在泥水里啪嗒啪嗒地跑,横穿马路的时候被一辆摩托车的车灯照了个正着。
摩托车后座上的人举起了霰弹枪。
陆思远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她没站起来——李默的手已经死死地压住了她的肩膀。那只手的力量大得像一块铁板。
“别动。”
砰。
霰弹枪响了。
男孩被打飞了出去。那箱方便面在空中炸开,调料包和碎面饼散了一地,落在泥水里。男孩摔在路边,不动了。
陆思远的指甲抠进相机握把的橡胶蒙皮里,五道白印。
那群**的匪徒有人骂了一声,大概是嫌浪费**。他们继续搜刮东西,没人去看那个男孩。平板三轮车上堆满了药品和罐头,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开走了。四辆摩托车尾随在后,大灯渐远,被浓烟吞没。
巷子里一片死寂。
赵晨靠墙蹲着,采访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在纸上戳着,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手抖得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连串不规则的墨点。他在新闻里见过“流弹平民伤亡附带损害”这些词,写了不下几十遍。但那些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具体——一个光脚的男孩,一包散在泥水里被泡烂的方便面,一个不再起伏的胸腔。
詹姆斯把摄像机架在巷口的砖堆上,镜头对准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孩。他拍得很安静,没有解说,没有任何画外音。红灯亮着。存储卡在转。这是他能做的全部。
李默站起来。
“走。趁下一波没来。这片区域天亮前不会安全。”
他们沿着窄巷往北走。李默在前,陆思远和赵晨在中间,詹姆斯殿后。四个人的鞋踩在碎砖和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窄巷的墙壁间来回弹跳。巷子尽头是一片被炸毁的居民区,三栋楼全塌了,瓦砾堆上长着半人高的野草,野草被雨浇得倒伏,散发出潮湿的腐叶气味。废墟中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道。
赵晨停下来。
废墟边上,一个人趴在地上。白衬衫。Kevlar防弹背心。金发。脖子上挂着一台被砸烂镜头的佳能EOS 5D Mark IV单反相机。背上书包——防雨罩撕裂了,里面的笔记本和备用镜头散落一地。离他的左手三步远的地方,有一台翻倒的三脚架。
陆思远认出了那件防弹背心上的徽章。
“法国新闻社。”
李默蹲下,把那个人翻过来。
是个男的。大概四十岁,络腮胡,颧骨上有一道被锐器划开的伤口,血已经干了大半,和泥浆混成褐色的痂。额头有撞击伤,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呼吸还有,但很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嘶声,像是呼吸道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肺部可能被血块堵住了。”李默用指节叩击那人的胸骨,听声音,“或者肋骨断了**肺里。从撞击伤的角度看,他不是被**打的——是被人用钝器从侧面砸了脑袋,然后拖到这里的。相机被砸烂,说明袭击者认得他的装备。”
“**?”赵晨的声音发干。
李默翻过那人身上残留的东西。钱包还在内袋里,里面有欧元和比索,一张巴黎地铁月票,一张AFP记者证。他把记者证翻过来——**皮埃尔·莫罗,法国新闻社,东南亚事务组**。护照也在。没被拿走。
“不是**。是冲着身份来的。有人专门在清理外来人员。”李默把皮埃尔的身体侧过来,抠出他嘴里的血块,保持呼吸道通畅,“现在的问题不是他能不能活——是我们能不能把他活着送出去。”
陆思远从包里翻出急救包。只有一卷纱布、一卷止血绷带和半瓶碘伏。她跪在泥水里,用碘伏擦拭皮埃尔额头的伤口,动作轻而快,碘伏滴进伤口的时候皮埃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压住的惨叫。他睁开眼。
法语。含混不清,像是透过一层溺水的气泡在说话。
陆思远俯下身,用法语回应他。她的法语有口音,但足以交流。皮埃尔的瞳孔涣散,嘴唇翕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每个字都带着喉音深处涌上来的泡沫感。
“他说什么?”李默把M16**抵上肩头,视线回到巷子方向的警戒。
“他说,拍到了。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凌晨交火的时候他在哨卡附近,拍到了一组照片。不是*IFF和**军在交火——是三方混战。有一支没有标识的武装部队从西边***,穿的不是菲军丛林迷彩,是黑色的作战服。有重型火力。**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在全线后撤。他拍完照片就开始逃,被追上来的匪徒从背后砸了脑袋,相机被砸了,存储卡被抢走了。”
“没标识的武装力量。”李默重复了一遍,“多少人?”
陆思远翻译给皮埃尔。皮埃尔艰难地比了五根手指。
“五十。”
皮埃尔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他的防弹背心上,血丝在Kevlar面料的纹理里迅速洇开。他的嘴唇翕动着,又说了一句话,这次更含混,陆思远凑到他嘴边才勉强听清,瞳孔骤然缩紧。
赵晨紧跟着追问:“他说什么?”
“他说——他们有一个中国人。”陆思远把皮埃尔的头放平,用纱布垫住他的后颈,声音变得极冷极静,“那支没标识的武装部队里,有一个中国人。”
安静。
废墟上空的浓烟被风吹开一道口子,露出一小片暗灰色的天。东南方向又传来一轮枪声,这次更远了。但李默知道那是错觉——枪声的频率没有变,是爆炸声变少了。迫击炮停了。不是战况缓和,是一方正在后退,另一方正在追击。
沉默。李默看着皮埃尔那张被血和泥浆糊住的脸,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一个和此刻毫无关联的画面。北京的秋天。银杏树。国安训练中心的靶场外种着一排银杏树,每年秋天叶子黄的时候,他都会在那儿站几分钟,什么都不想。有一年秋天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手机响了。前女友发来一条短信——**“我要结婚了。别来。”**他删掉短信,走回靶场,打了三个弹匣,每一发都在十环。射击教官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准。他说,手不抖了。
“五十个人,无标识武装,黑色作战服,有重型火力。”他的声音把所有人都拉回废墟上的现实,“这不是叛军。是雇佣兵。棉兰老岛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雇佣兵参战的先例。有人花了钱。他要采访的是战后重建,有人不想让他拍到。那个中国人——不管他是谁——他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赵晨问。
李默没回答。他把M16**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推回去,枪机复位的声音在废墟上格外清脆。
一道摩托车引擎声从东边传过来。不是刚才那种**团伙的轰鸣。这是单缸发动机,转速稳定,速度不快。一辆摩托车从主干道方向拐进这片废墟区,车灯在瓦砾堆上投下一条又细又长的光束。摩托车停在废墟入口处。车上坐着一个戴头盔的男人,看不清脸。他抬起手,摘掉头盔。
本地人。四十岁左右。瘦,黝黑,颧骨高耸,下巴上有一小撮花白的山羊胡。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和战区的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他身上没有泥,袖口卷得整整齐齐,摩托车也很干净。
詹姆斯把摄像机举起来,看了一眼液晶屏上的画面,脸色变了。
“我认识他。”
“谁?”
“他是我那个‘回老家’的本地通讯员。那个顺走我防弹衣的家伙。”詹姆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马利克。”
李默看了过去。摩托车灯的白光里,马利克的轮廓被勾出一道硬边。他坐在摩托车上,没有熄火,没有下车,也没有拿武器。他就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已经被网扣住的鱼。
扬起的右手指向东边。他笑了——那种你以为别人看不见、但实际上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的笑容。
詹姆斯从瓦砾堆后面站起来。
“****——”
马利克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车掉头,不紧不慢地驶入东边的瓦砾间,尾灯在浓烟里闪了两下,灭了。
李默没有去追。他把准星放了下来。
“他撤了。不追。”
“他知道我们在哪儿!”詹姆斯几乎是在吼,摄像机差点脱手,“他今天早上还**给我发短消息说老**病还没好,转头就穿着我的防弹衣去给武装分子带路——”
“知道就知道。追上去正好进埋伏圈。”李默把枪背带重新挂好,蹲下来检查皮埃尔的呼吸,“他现在需要的是医院。不是追一个通讯员。”
陆思远已经拨通了卫星电话。“使馆应急频道。马拉维市区东部边缘,法国新闻社记者皮埃尔·莫罗重伤,需要紧急医疗后送。”她报出坐标,语速极快,每个字都掰得干干净净,像在念一串**的编号。
卫星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明白。后送路线需要通过**军检查站,预计两小时后能到。”
“太慢了。”李默对着话筒吼了一声,“他的肺部在积水。两个小时,他会活活憋死在自己的血里。”
“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快速度。”
李默把话筒挂掉。
皮埃尔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喉咙深处的水泡声越来越响。瞳孔开始出现不等大——颅内压正在升高。赵晨蹲在他旁边,把防弹衣的魔术贴松开,让他的胸腔能有更多的扩张空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一个大男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松一根魔术贴。
“我不会让他死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抖,但他咬牙把每个字都咬稳了,“我们谁都不能死。”
陆思远跪在泥水里,用纱布不断擦拭皮埃尔嘴角涌出的血沫。纱布用完了。她把赵晨递过来的采访本撕了一页,叠成方块,垫在皮埃尔的头下。
詹姆斯还在看马利克消失的方向。摄像机在手里垂着,没开。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话:“我以为他是个好人。”
“这里的人都在活着。好人坏人是和平年代的奢侈品。”李默把M16**放在膝盖上,靠着废墟的混凝土块坐下,闭上眼。
天边泛出一线灰白。
废墟东边的天空比西边先亮了那么一丝。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