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很快恢复："好好好，是我冒昧了。"
饼干盒推回她那边以后，气氛安静了两秒。她主动开了口。
"沈主任，一鸣这孩子从小乖巧，成绩也好，在***年年拿表扬。我一个人带他不容易，就想给他找个好学校，将来能有个好起步。咱们城南实验小学是附近最好的学校了，所以哪怕跑断腿也要试试。"
"我理解。每个家长都想给孩子最好的。"
"是，您说得对。"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一鸣的爸爸工作特别忙，常年在外面跑，家里的事基本上我一个人操持。入学申请也是我一个人准备的，材料方面要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您提出来我马上补。"
"材料目前在核实阶段。有几个信息我需要和您确认一下。"我翻开面前的记录本，看着上面提前写好的问题，"您和孩子的父亲目前是什么关系？"
她用手指碰了一下耳坠："我们没有结婚。他之前有过一段婚姻，离了以后我们才在一起的。"
"他什么时候离的婚？"
"三年前。"
"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呢？"
她的动作停了半拍。手指从耳坠上移开了。
"那时候他还在婚姻里。"声音低了下来，"他说感情早就没了，就是没办手续。我当时不懂事，怀了孩子才知道他没离婚。后来他处理好了，我们才正式在一起。"
处理好了。
用一张假离婚证处理好了。
我没有追问。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行，这些信息我记录一下。还有一个问题，孩子目前的户籍是什么时候迁到翡翠苑的？"
"两年前，买了房子以后就迁过来了。"
"好的。后续如果需要补充材料我们会通知您。"
她站起来的时候又露出那个温柔的笑，从布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一鸣上个月***毕业拍的。您看，这孩子长得像不像**爸？"
我低头看那张照片。男孩穿着***的蓝色园服，戴着学士帽，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一只手搁在男孩肩膀上。
赵强。
照片里的赵强穿着一件我买给他的蓝色条纹衬衫，笑容舒展柔和，是他在家从来不会有的那种表情。
"挺像的。"我把照片还给她。
"是吧？一鸣特别黏**爸。每次**出差回来，一鸣都要挂在他脖子上不撒手。"
出差回来。
赵强每次从"出差"回到我们家里，总是很累的样子，开门第一句话都是"今天不想说话，让我躺一会儿"。原来他在另一个家里笑够了，才带着一脸疲倦回来应付我。
陶薇走了以后，贺敏端着杯子凑过来："这女的看着挺老实的。什么情况？"
"没什么特殊的。例行确认。"
"那饼干怎么没收？"
"规矩。"
贺敏嗤了一声："你这个人，就是规矩太多了。"
她走的时候把那两盒饼干的照片拍了一张，笑着说要发群里馋馋大家。
我没笑。
门关上以后，我拿起陶薇刚才留下的****单，上面还有她写字时蹭过的一点点指甲油痕迹，粉色的，很淡。
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以为自己嫁了一个离婚的好男人。
陶薇，你我之间隔着什么你都不知道。你以为你是他的未婚妻，我才是那个被他离开的前妻。你手里拿着的那份离婚证告诉你：他的上一段婚姻已经结束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那段"结束了"的婚姻，此刻坐在你对面，一笔一划记着你说的每一个字。
晚上赵强居然回来了。
我正在厨房洗碗，听到门响。他换了鞋进来，把车钥匙丢在玄关台上，声音里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回来了。今天项目提前收工。"
"吃了吗？"
"在外面随便对付了一口。"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站着，看我洗碗，"老婆，周末我妈让我们过去吃饭。她说好久没见你了，念叨了好几回了。"
"行。买点什么带过去？"
"你看着办就行，她不挑。"
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然后回了客厅打开电视。换台的声音从客厅传到厨房，隔着水声，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我把碗摞好放进碗柜。擦干手，在围裙上又蹭了两下。
赵强。你今天回来，不是因为项目提前收工。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