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让人送你回去，二十万彩礼我也不要了，当是给你的补偿。”
沈清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地方可去。”
这八个字说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说出来的话。傅景琛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个女人背后有故事，而且不是什么好故事。
他没有追问。他自己也有太多不想被人触碰的秘密，没有资格去挖掘别人的。
“那就留下吧，”傅景琛淡淡地说，“我的病不传染，但随时可能死。你做好当寡妇的准备就行。”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沈清韵却听出了里面的苦涩和自嘲。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本该意气风发，却被疾病困在床上，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等死。这种绝望，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她没有说那些“你会好起来的”之类的场面话，因为她自己都不信那些虚伪的安慰。
她只是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傅景琛面前：“喝点水，你的嘴唇干裂了。”
傅景琛怔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的动作太自然了。不是那种刻意讨好或小心翼翼的自然，而是那种……做过无数次同样动作的熟练。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突然眉头紧皱，脸色骤变。
“你……怎么了？”沈清韵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
傅景琛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寝衣。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身体却在剧烈颤抖。
“是心脉痉挛，”沈清韵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而笃定，“你的三阴交和内关穴堵了，气血上不来，心脉得不到濡养。”
傅景琛猛然抬头看她，眼中满是震惊。
她说得一字不差。这是他这种怪病的典型症状，全国顶尖的专家花了三个月才确诊，她只看了一眼，就准确地说出了病机和穴位？
“你……怎么知道的？”他费力地问。
沈清韵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看到傅景琛发病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像是有某个开关被按下了，一连串中医知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她知道三阴交在哪里，知道内关穴怎么按压，知道用什么手法可以暂时缓解心脉痉挛。
但她从来没有学过医。
至少她不记得自己学过。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沈清韵老实回答，“但我知道我能帮你缓解疼痛。”
她不等傅景琛回答，已经走到他身后，双手按上了他的内关穴。她的手法精准而熟练，力度恰到好处，每一次按压都落在了最需要的位置上。
傅景琛本想拒绝，但疼痛已经让他说不出话了。他任由那双陌生的手在自己的穴位上按压、**，感受着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手腕蔓延到胸口。
奇迹般地，疼痛开始消退。
不是慢慢消退，而是像退潮一样，一波一波地减轻。三分钟后，他的呼吸恢复了平稳，胸口的剧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痛。
他靠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沈清韵。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说过了，沈小禾。”
“沈小禾不会中医。”
“以前不会，但现在会了。”沈清韵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复杂，“我和你一样，对自己的身体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我相信，时间会给我答案。”
傅景琛沉默了很久。
窗外，寒风掠过腊梅枝头，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红烛燃到一半，烛泪滴落，在烛台上凝固成一朵红色的花。
“你说得对，”傅景琛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圆房。
傅景琛睡在床的左边，沈清韵睡在床的右边，中间隔着一床锦被，像隔着一条银河。
但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沈清韵在想，她为什么会中医？她到底是什么人？王秀兰真的是她母亲吗？如果王秀兰在撒谎，那她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傅景琛在想，这个自称沈小禾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村姑不可能懂中医，不可能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不可能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他。
她被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