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门闺秀排着队想嫁他，现在落得这个地步……”
“嘘！小点声！老**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沈清韵感觉到一股威压从前方逼近。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她在失忆前应该非常熟悉，但此刻只能本能地绷紧脊背。
“新娘子，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一个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沈清韵站在原地没动。按照规矩，新娘子的红盖头应该由新郎来揭，在此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面容。但她没有反驳，缓缓抬起头，透过红盖头的薄纱，看到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
老**身穿暗红色寿字纹旗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虽然年事已高，但一双眼睛**矍铄，打量沈清韵的目光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嗯，身段不错，是个好生养的。”老**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身边的管家说，“刘叔，带新娘子去婚房。景琛在屋里等着呢。”
沈清韵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傅家大宅最深处的一座独立小院。院门上刻着“静心斋”三个字，院内种着几株腊梅，虽是寒冬，梅香却沁人心脾。
推门而入，婚房布置得喜庆而压抑。红烛高照，红帐低垂，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传统。
但沈清韵没有看这些。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床上那张惨白的脸上。
傅景琛半靠在床头，身后垫着厚厚的锦缎靠枕。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绸缎寝衣，衬得面色越发苍白如纸。五官是极为出色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自带一股清冷矜贵。可惜病魔已经将这副好皮囊摧残得不成样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露在衣袖外的手腕细得像枯柴，青筋暴起。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
沈清韵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自动冒出了这个信息。也许是在花轿上听轿夫们闲聊时记住的，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傅景琛已经抬起眼睛看向她了。
那双眼眸，让沈清韵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病入膏肓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还没有放弃的灵魂。他看着沈清韵的目光里，没有期待，没有喜悦，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漠的审视，仿佛在说：又一个被命运扔到我身边的人。
“掀盖头。”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沈清韵自己伸手掀开了红盖头。
这个动作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按规矩，新娘子的盖头应该由新郎用秤杆挑开，寓意“称心如意”。可这位新娘子倒好，自己动手，干脆利落，像是在揭一张便签纸。
傅景琛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红盖头下，是一张不属于村姑的脸。
沈清韵穿着那件粗制滥造的红嫁衣，头上戴着王秀兰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银簪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按理说，这样的打扮在傅家大宅里应该显得寒酸又土气。
但偏偏不。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下巴微抬，一双杏眼清冷明亮，与傅景琛对视时没有半点闪躲或羞涩。她不像一个被送进夫家的新娘，更像一个进入战场的将军，正在冷静地评估面前的一切。
“你好，”沈清韵开口，声音不卑不亢，“我叫沈小禾。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妻子。”
傅景琛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有意思。”
他不知道这个“有意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这个村姑胆子大，还是说这桩荒唐的冲喜婚事终于多了一丝戏剧性。
丫鬟们退了出去，房门关上，婚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红烛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沈清韵站在床边，沉默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她注意到他的呼吸很不平稳，每呼吸三次就会有一次轻微的停顿，像是肺部有东西堵着。
“你看起来不像是村姑。”傅景琛突然开口。
“村姑应该是什么样？”沈清韵反问。
傅景琛没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是被迫嫁过来的，因为**妹生病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