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代笔年比狗好用
在旧物平台淘录音笔时，无意刷到一个帖子。
无偿出让幕后代笔。
任劳任怨，比狗好用，***私聊。
有网友疑惑。
什么叫幕后代笔？
就是白天写稿，晚上陪人熬灵感，变相压榨，赶紧举报吧。
贴主被骂急了，跳出来自证。
没花钱，她人很好，心甘情愿帮我，只是现在我的徒弟能独立写了，不需要她熬夜。
评论区风向突变。
还有这种好事？不要钱白用六年，赚翻了。
我越看手越凉，刚想退出。
贴主又甩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女人正背对镜头坐在电脑前改稿，腕间戴着刻有晚澈二字的银链，和顾言澈送我的结婚纪念礼物一模一样。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我昨晚熬到凌晨四点写完的文案，标题叫，别让爱你的人等到无声。
这篇稿子，十分钟前刚冲上热榜。
署名不是我。
是沈知夏。
顾言澈新收的女徒弟。
可他明明有重度抑郁症，整整六年，他说自己碰到键盘就会发抖。
每次直播前，他都抱着头蹲在书房门口，说那些字像刀子，扎得他喘不过气。
上周粉丝催更催到热搜，他在镜头前喝了半瓶酒，红着脸说自己快被病拖垮了。
又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把我的稿子署名给别人，还说徒弟是他的灵感缪斯？
我重新点开帖子。
贴主正事无巨细地回复网友。
她很会写，情绪抓得准，哭点也狠。
所以为防止露馅，我只好让她所有稿子都发我电脑。那天给知夏布置首场签售，她熬夜写到胃出血，还问我稿子能不能赶上。
我随口说了句，账号快掉粉了，她非要爬起来改第三遍，还挺感动的，不过每次想到她靠蹭我热度混饭吃，我心里就膈应。
蹭热度。
我看着这三个字，想笑没笑出来。
顾言澈刚开始做账号时，粉丝不到三千，开播半小时只有十几个人。
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不洗脸，不吃饭，连窗帘都不敢拉开。
是我替他写第一篇爆文，替他拟人设，替他回私信，替他把一个没人看的账号，熬成五百万粉丝的深情才子。
他对外说，所有文字都是他从病里捞出来的命。
我从不争。
因为他说，他怕被人知道背后有我，会被骂卖惨。
我信了六年。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十岁的小读者给我发来一张直播截图。
晚晚姐姐，顾老师旁边那个漂亮姐姐，就是你吗？
截图里，顾言澈穿着白衬衫，站在灯光下，手里握着沈知夏的手。
他声音哽咽。
“这篇文章，是我走出重度抑郁后，第一次真正写给世界的情书。”
沈知夏靠在他肩头，眼泪挂在脸上。
“师父说，我是他重新拿起笔的理由。”
顾言澈低头，看着她。
“知夏，你不是我的徒弟，你是我的灵感缪斯。”
弹幕全是祝福。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胃药瓶倒在键盘旁边，白色药片洒了半桌。
六年里，顾言澈从没在镜头前提过我。
甚至结婚证都锁在柜子最底层。
他说粉丝会吃醋，会影响他的病情。
现在想想，我不过是他立住深**设，捧新人上位的一块垫脚石。
我默默记下发帖账号名，请了一天假。
走出工作室时，合作编辑秦若突然叫住我。
“林晚，今晚的直播签售你也去吧，顾老师说新文案要现场讲创作过程，你是助理，得在**盯着流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还有，你写稿的钱该要就要，别总不好意思。人家账号一年挣多少，你比我清楚。”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我替顾言澈写稿。
知道他这半年已经能正常直播，正常开会，正常带沈知夏参加活动。
知道他和沈知夏打得火热。
只有我还蒙在鼓里。
我想说，我不是助理，是他的妻子。
喉咙里像塞了团湿纸。
最后，我点了点头。
工作室楼下挂着巨幅海报。
顾言澈站在海报中央，眉眼干净，旁边写着一句话。
所有深情，都从废墟里长出来。
这句话是我写的。
那一年他被前公司解约，账号被嘲，整个人蜷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说自己一辈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