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世魂归------------------------------------------，入目是一片灰黑的屋顶。。，盯着头顶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横梁，脑子里像被人倒进了一锅沸水，无数画面翻涌碰撞——手术室的白炽灯、患者监护仪的尖锐警报、还有那辆失控冲过斑马线的越野车。。，就是一个名叫“方术”的少年的十七年记忆。，测灵石柱，围观的宗门弟子，还有那根纹丝不动的石柱和长老面无表情吐出的四个字——“绝道之体。”。，脑袋一阵眩晕，他下意识扶住床沿。手掌触到的是粗糙的木质边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目光扫过屋内——一张床、一张歪腿的木桌、一个缺了角的陶罐、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灵草。整个屋子还没他前世的办公室大。。。，东荒边陲，青云宗。，弱肉强食。每一个修士都通过铭刻天地灵纹来引气入体、施展神通。灵根不再是修行的核心，灵纹才是。而原主方术，偏偏是万中无一的“绝道之体”——天生魂魄残缺，任何灵纹在他眼中都会自行瓦解，无法在体内铭刻哪怕最基础的引气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抬起右手。
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原主在灵纹觉醒失败后，握拳太紧、指甲刺破掌心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摸上去还有些刺疼。
“废物……”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前世他三十二岁就成了全国最年轻的中医药学博导，主持过三个**级重点实验室项目。从来只有他骂别人废物，还没人敢这么骂过他。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夯实的泥地上，走到墙角那口水缸前。水面倒映出一张少年的脸——五官还算端正，但面色蜡黄，眼窝微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这具身体虽然十七岁了，但瘦得跟十五岁似的。
“行吧。”方术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点了点头，“开局是差了点，但比直接死了强。”
他开始整理原主的记忆。
青云宗，东荒七十二宗之一，放在整个东荒算二流偏上。宗门下有七峰——剑峰、气峰、阵峰、器峰、丹峰、灵峰、戒律峰。原主本是外门弟子，父母是散修，早年在一次兽潮中双双殒命，留下他一个在宗门里无依无靠。
原本也没人指望他有多好，但灵纹觉醒大典上测出“绝道之体”，就彻底断了所***。更雪上加霜的是，他还有一桩指腹为婚的婚约——对象是灵峰的内门弟子沈清霜，三年前被测出七品冰系灵纹，已是筑基中期的天才弟子。
记忆里的沈清霜在灵纹觉醒大典后只做了一件事——派侍女送来一封信。
退婚书。
方术在桌上翻找了一下，找到了那封信。纸张还算讲究，字迹娟秀，措辞客气但冷淡到骨子里。大意是：你我本非良配，如今差距悬殊，婚约就此作罢，望君自重。
他把信折好，放回原处。
前世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这点事还伤不到他。倒是有一个细节让他很在意——原主之所以能在灵纹觉醒失败后还留在青云宗，是因为宗门规定，凡是在册弟子，即使资质低劣，也可留宗三年。三年内若仍无寸进，再行遣返。
也就是说，他还有三年时间。
方术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远非前世城市里的雾霾可比。他所在的位置是外门弟子的居住区，一排排低矮的木屋沿着山脚排开，再往远处是连绵的灵田和药园，几条土路蜿蜒其间，穿着灰色外门服饰的弟子们扛着农具来来往往。
灵气确实充沛，吸一口气都觉得肺腑舒畅。但方术没有灵纹，感受不到灵气的具体流动，只能从身体的本能反应判断——这地方的“负氧离子”含量大概爆表了。
“哟，这不是方大天才吗？”
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方术转过身，看见三个同样穿着灰衣的外门弟子正朝他走过来。为首的是个方脸少年，比他高了半个头，肩上扛着一柄锄头，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记忆中这人叫王大壮，外门弟子里的一个小头目，三品灵纹，炼气九层。以前没少欺负原主，属于那种欺软怕硬的主。
“绝道之体，啧啧。”王大壮走到近前，故意提高了嗓门，“我活了十七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绝道之体！方术，你现在可是咱们青云宗的名人了！”
身后两个跟班跟着哄笑起来。
方术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名人。”王大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对了，戒律堂的执事让我通知你，三天之内搬到杂役房去。你现在这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已经没了。”
周围路过的几个弟子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方术面色平静：“知道了。”
王大壮显然不满意他的反应，还想说什么，方术已经转身回屋，把门关上了。
外面传来一阵更大的哄笑声和几句脏话，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方术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杂役。
比外门弟子还低一级，负责种田、挑水、打扫等杂活。住的是大通铺，吃的是最次等的灵谷，每月只有一块下品灵石的月例——还不够买一瓶最基础的聚气丹。
但方术此刻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
他在想别的事。
刚才王大壮拍他肩膀的那一下，虽然被对方刻意压制了力道，但方术还是从那个短暂的接触中感受到了一些东西——王大壮体内的灵气流动。
不是“感知”，而是“看到”。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视野里似乎闪过了一幅极其短暂的画面：几条暗淡的纹路在王大壮体内明灭不定，像一张粗糙的、没有完工的电路图。
那是王大壮体内的灵纹？
方术睁开眼，走到桌前坐下，陷入了沉思。
在原主的记忆中，绝道之体意味着“任何灵纹入眼即散”。也就是说，绝道之体的人无法凝聚灵纹，也无法感知灵纹。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分明就是对灵纹的感知——甚至比普通修士更清晰。
难道……
他的穿越带来了某种变化？
方术闭上眼睛，尝试调动刚才那种感觉。
什么也没有。
他试了足足一刻钟，眼前只有黑暗。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像是幻觉。
方术没有气馁。前世做科研的时候，一个实验做几百次都是常事。他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原主全部的积蓄。
倒出来数了数，三块下品灵石，还有几枚铜板。
穷得叮当响。
灵石是这个世界修士的硬通货，既能用来修炼，也能用来交易。三块下品灵石，连一把最次的炼丹炉都租不起。
方术把灵石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屋里的东西。墙角的几捆干枯灵草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原主以前接的杂活，从药田收来的废弃灵植，原本是要送到丹峰当柴火烧的。
他蹲下身，拨开那几捆枯草。
一株半枯的凝露草，几片发黄的聚灵花花瓣，一段干瘪的灵参须……都是最基础的一品灵植，品相差到连散修都懒得捡。
方术却看得格外仔细。
他把每一株灵植都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借着窗口的光仔细观察纹理。前世他研究中药鉴定学的时候，曾经跑遍全国各大药材市场，练就了一双识别药材的毒眼。
这些灵植虽然枯了，但药性并未完全丧失。
尤其是那株半枯的凝露草。
凝露草是一品灵植中最常见的种类，叶片能凝聚清晨露水，其中蕴含稀薄的灵气，是炼制聚气丹的辅料之一。眼前这株凝露草叶片大半已经枯黄，但根茎部分还保留着一丝绿意。
方术把它单独拿出来，又找出一个破陶盆，从屋外捧了几把土，将凝露草的根部埋了进去，浇了点水。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株凝露草还有救。
至于救活之后能干什么，他暂时还没想好。但在这种开局之下，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方术坐在床沿，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从桌上拿起一面铜镜。不是要照镜子，而是想再看一次那种“看见灵纹”的感觉。
他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
良久。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铜镜中的倒影忽然晃动了一下——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方术心头一震。
那不是幻觉。
他的眼睛，确实变了。
但这变化意味着什么？是穿越带来的灵魂融合改变了绝道之体的特性？还是说绝道之体本身就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问题的答案，在青云宗外门弟子的知识储备**本找不到。想要弄清楚，他必须接触到更高层的信息——丹峰的藏书楼，或者灵峰的基础功法阁。
而那两样东西，都不是一个即将沦为杂役的人能接触到的。
方术放下铜镜，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三年的期限。
三年之内，他必须找到一条路。
一条凡人也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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