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存折------------------------------------------。。，三块钱能买十五个鸡蛋、三斤猪肉、或者一尺半的的确良布。这是她用编竹筐、挖野菜、给人纳鞋底换来的，一分一分攒起来的。，但足够弟弟下学期的学费和书本费。——枕头是荞麦壳填的，硬邦邦的，她把三张一块钱的纸币叠成小方块，塞进荞麦壳中间，再用针线把破口缝上。不仔细翻，根本看不出来。。，小年。，油烟呛得满屋都是。沈父去公社开会了，弟弟沈念宗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沈念安在后院劈柴，斧头一下一下地砍在木墩上，震得虎口发麻。，手酸得抬不起来，回屋想喝口水。，就看见大哥沈念祖从她的里屋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别过脸去，假装系裤腰带，嘴里嘟囔着“尿急”，脚步却往大门口挪。，径直走进里屋。。，枕头芯里那个硬硬的小方块，没了。，看见那条缝上的线被扯断了，荞麦壳撒了一床，空荡荡的枕头套像一张瘪了嘴的老脸。
三块钱，全没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财产被非法侵占
当前情绪：冷静
系统评价：宿主心率78次/分，无明显波动。建议立即采取行动，黄金追回时间为2小时
沈念安深吸一口气，把枕头套拍了拍，抖掉荞麦壳，叠好放在床角。
她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皱眉。
上辈子她经历过比这更狠的——大哥卷走她三家工厂的流动资金，二十多万美金，连张借条都没留。她报了警，可大哥跑到了边境，警方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人。
那一次她哭了整整一夜。
这一次，她不会哭了。
她走出里屋，大哥已经不在堂屋里了。沈母还在灶台边炸油饼，油锅里“滋啦滋啦”地响，热油溅出来烫了她的手背，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塞进嘴里含了含。
“妈，大哥呢？”沈念安问。
“出去了，说是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沈母头都没抬，“你找他干啥？”
“没事。”
沈念安转身出了门。
供销社在村东头，离沈家不到一里地。灰砖砌的房子，门口挂着“**公社第二供销社”的木牌子，油漆已经斑驳了，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还没走到门口，她就看见大哥沈念祖从供销社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大哥。”沈念安喊了一声。
沈念祖抬头，看见是她，脸上的得意收了几分，但很快又咧嘴笑了：“念安啊，你咋来了？”
“用了我的钱，不跟我说一声？”
沈念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把布袋往身后藏了藏，烟叼在嘴角，眼珠子转了两圈：“你说啥呢？什么你的钱？我用的我自己的钱。”
“你哪来的钱？”
“我……”沈念祖噎了一下，“我攒的！”
沈念安没再跟他废话，径直走进了供销社。
柜台后面站着的是老赵头，五十多岁，秃顶，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见沈念安进来，抬头笑了一下：“念安啊，来买啥？”
“赵叔，刚才我大哥买了什么？”
老赵头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账本：“买了一条大前门烟，两瓶高粱酒，一共两块八毛钱。”
“他付的什么钱？”
“纸币啊，三张一块的，崭新的。”老赵头从抽屉里拿出那三块钱，晃了晃，“你看，这钱还带着折印呢，像是刚从枕头芯里掏出来的。”
沈念安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
“赵叔，”她说，“这钱是我的。我大哥偷了我的钱来买东西，您能把钱退给我吗？东西还没拆封吧？”
老赵头愣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沈念安，再看看门口探着脑袋往里张望的沈念祖，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念安啊，不是赵叔不帮你，你看这钱我都收下了，东西也卖出去了，要是退……”
“赵叔，”沈念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是供销社的老职工，应该知道‘**赃物’是什么性质吧？我大哥偷了我的钱，您收了，这钱要是追查起来，您也得写检查。”
老赵头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这就退，这就退！”他手忙脚乱地把钱从抽屉里拿出来，塞给沈念安，又把烟和酒从柜台底下搬上来，“东西没动，你拿回去，就当没这回事！”
沈念安接过钱，数了数，两块八。
少了两毛——大哥买了一包烟，拆开抽了两根。
“还有两毛呢？”她问。
老赵头指了指柜台上的烟灰缸：“那包烟拆了，退不了了。”
沈念安看了一眼门口的沈念祖。他叼着烟，脸上挂着无所谓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沈念安拿起那包拆开的烟，放在柜台上：“赵叔，这包烟我买了。两毛钱，从这三块里扣。”
她数出两毛钱放在柜台上，把剩下的两块六塞进口袋，抱着那条烟和两瓶酒，出了供销社的门。
沈念祖跟在后面，嬉皮笑脸地说：“念安，你这就不对了，大哥不就拿了你几块钱嘛，至于闹到供销社去？以后大哥挣钱了还你。”
沈念安没理他。
她抱着烟和酒，一路走回家里。
沈母还在灶台边炸油饼，见女儿抱着一堆东西进来，愣住了：“这是哪来的？”
“大哥用我的钱买的。”沈念安把烟和酒放在桌上，“钱我已经要回来了，东西我买回来了。”
沈母的脸色变了，扭头冲着门口喊：“沈念祖！你给我进来！”
大哥磨磨蹭蹭地走进来，脸上的嬉皮笑脸还没完全收起来。
“你偷念安的钱？”沈母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叫偷啊？我拿自己妹妹的钱花，那不叫偷！”沈念祖理直气壮，“她是我妹妹，她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沈念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冬天的河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可沈念祖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大哥，”沈念安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堂屋里所有人都听见，“这钱是我给念宗攒的学费。你说‘妹妹的钱就是你的钱’，那我问你，妹妹的债是不是你的债？妹妹的穷是不是你的穷？妹妹将来要是嫁不出去，你是不是养她一辈子？”
沈念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沈念安替他说了，“因为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沈母站在灶台边，眼圈红了，不知道是被油烟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时候，沈父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见桌上的烟和酒，又看见三个人站在堂屋里，脸色阴沉沉的，闷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念安转过身，看着沈父，一字一句地说：
“爸，今天我把话说明白。我沈念安的东西，不管是一分钱还是一粒米，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谁动了，我不打不骂，我报警。公社民兵认理不认亲，到时候别怪我不给家里人留脸面。”
沈父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了看女儿的眼睛，又看了看缩在门口的大儿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沈念祖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
沈念祖捂着脸，眼泪汪汪地喊：“爸！你打我干啥！不就是几块钱嘛！”
“几块钱？”沈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妹的钱你也敢偷？她是给你弟弟攒的学费！你多大的人了，要不要脸？”
沈念祖捂着半边脸，不敢再吭声。
沈念安转身走进里屋，把钱重新藏好。
这一次，她藏在了灶台的烟道里——那个位置只有她知道。
系统提示：任务“第一次反击”已完成
奖励：家庭威望+10，沈念祖压制状态持续30天
额外效果：沈父对宿主的关注度+5%（非好感度，仅为“开始正视这个女儿”的量化表现）
新任务已解锁：巩固地位，扩大经济来源
沈念安靠在灶台边，看着烟道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轻轻呼出一口气。
烟道里暖烘烘的，灶膛的余温还没散尽，热烘烘的烟火气熏得人眼眶发酸。
她伸出手指，在那三张纸币上按了按。
两元六角。
加上系统之前奖励的两元，她手里现在有四元六角。
不多。
但这是她在这个家立下的第一条规矩——沈念安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灶台上的铁锅里，油饼还在“滋啦滋啦”地响。
弟弟沈念宗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脸蛋冻得通红，看见桌上的烟和酒，好奇地问：“姐，过年了吗？怎么有烟有酒？”
沈念安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嗯，过年了。”
不是春节的“年”。
是她沈念安在这个家，重新做人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