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薯------------------------------------------。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整个人蜷缩在硬邦邦的被窝里，额头上全是冷汗。脑袋昏沉沉的，鼻子堵得透不过气，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每吞咽一下就疼得皱眉。。，她穿着湿透的棉袄在冷风里走回家，不烧才怪。，没人发现她发烧了。，沈母在灶台边忙活，弟弟沈念宗已经恢复精神，正“咯咯”笑着追那只瘸腿的**鸡。大哥沈念祖还没起，鼾声隔着土墙都能听见。，胳膊一软，整个人又摔回了硬邦邦的床板上。，稻草铺的褥子薄得像一层纸，翻身时能听见身下稻草窸窸窣窣地响。她咬咬牙，扶着墙慢慢坐起来，头重脚轻地下了床。，沈母端着一碗东西走进来。“醒了？”沈母的语气不冷不热，把碗往桌上一搁，“喝了吧。”。“粥”都算抬举了——米粒寥寥无几，汤水清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两片红薯皮。沈念安端起来，指尖感受到碗壁传来的温度，温的，不是热的，像是从大锅里盛出来已经搁了一会儿的。，看了她一眼。“念安啊，你弟弟还小，不懂事，你别怪他。他也不是故意掉河里的。你救了他，辛苦你了”，也不是“你没事吧”。“你别怪他”。
沈念安端着碗，没吭声。
“还有，”沈母犹豫了一下，“**说了，你今年也十七了，再读书也没什么用。村里的姑娘像你这么大，有的都定亲了。开春后你就别去学校了，在家帮**干农活，过两年给你说个人家。”
女娃子读再多书也没用
——这是沈父的原话，沈母不过是传话而已。
沈念安低头喝粥，一口，两口，三口。
粥太稀了，喝进嘴里像喝热水，米粒几乎不用嚼就咽下去了。她喝得很慢，慢到沈母以为她在闹脾气。
“你听见没有？”沈母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听见了。”沈念安放下碗，抬起头看她。
沈母一愣。
女儿的眼神不对。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不对。以前的沈念安，听到不让她读书，要么红着眼眶不说话，要么委屈巴巴地求“妈我想读书”。那双眼睛里总是装着怯懦和讨好，像一只怕被主人丢掉的小猫。
可现在，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不是死水。
是深水。
看不见底的那种。
沈母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掀开门帘出去了。
沈念安继续喝粥。
把碗里最后一口汤水喝干净，连碗壁上沾的米粒都用指尖刮下来送进嘴里。不是她馋，是她知道这具身体需要热量。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宿主状态：体力值27/100｜饥饿值68/100｜体温38.7℃（低烧）
精神状态：稳定
系统评价：宿主情绪控制能力优秀，建议继续保持
沈念安看了一眼那个“饥饿值68”，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笑意。
68的饥饿值，胃里已经像火烧了。
那如果是20呢？10呢？0呢？
上辈子的她，在异国他乡的餐馆后厨洗碗，从早上六点洗到凌晨两点，饿得两眼发黑都舍不得买一个面包，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寄回国内。
寄给大哥娶媳妇，寄给弟弟交学费，寄给父母翻修老屋。
她以为自己在养家。
后来她才明白，她养的是一群永远吃不饱的蚂蟥。
门帘又被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沈母，是大哥沈念祖。
沈念祖二十岁，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穿着沈父那件灰蓝色的旧棉袄，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衬衣领子。他刚睡醒，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地走进来，目标是桌上那半碗粥——沈念安没喝完的剩粥。
他伸手就去端。
“大哥。”沈念安叫了一声。
沈念祖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那是我的粥。”
“你喝完了？”沈念祖看了一眼碗底，“这不还有半碗吗？你又不喝了，别浪费。”
说着，端起碗就往嘴里倒。
咕咚咕咚两口，连碗底那点汤水都没剩，还把碗往桌上一扣，用袖子擦了擦嘴。
“念安，”沈念祖把碗推开，忽然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藏了钱？上次我看见你在枕头底下塞了个布包。”
沈念安抬头看他。
前世的大哥，卷走了她三家工厂的流动资金，跑得无影无踪。她托人找了三年，最后在一个边境小城找到他，他已经把钱全部输在了赌桌上，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不是“对不起”，而是“你再给我转五万，我翻本了就还你”。
五万。
她在后厨洗了整整八个月的碗，才攒下五万。
“没有。”沈念安说。
“骗谁呢？”沈念祖不信，伸手就要去翻她的枕头。
沈念安没拦他。
因为她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她的钱早就在重生后的第一时间转移了。藏在灶台的烟道里，那个位置除了她，没人知道。
沈念祖翻了半天，什么也没翻到，骂骂咧咧地走了。
掀开门帘的那一刻，弟弟沈念宗跑了进来。
“姐！”弟弟手里攥着半个红薯，递到沈念安面前，“给你吃！”
红薯只有半个，上面还有弟弟的小牙印，像是咬了一口之后又舍不得吃，专门留给她的。
沈念安看着那个红薯，看了三秒钟。
前世，这个弟弟跪在她面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说“姐你给我钱，我要死了，你不给钱我就死在你面前”。
后来他真的死了。
**过量，死在出租屋里，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姐你吃呀！”弟弟把红薯塞进她手里，眼睛亮晶晶的。
沈念安接过那半个红薯，咬了一口。
红薯是凉的，但很甜。
“念宗，”她说，“以后姐教你读书好不好？”
弟弟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堂屋那头，沈母又喊开了：“念安！出来把碗洗了！别一天到晚躺着，家里那么多活呢！”
沈念安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慢慢站起来。
她经过灶台时，沈父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她出来，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别去学校了，明天跟我去地里翻土。”
沈念安停了一下。
“爸，”她说，“我会读书。”
沈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满脸的不以为然：“女娃子读再多书，也是别人家的人。念祖才是这个家的根。”
沈念安没反驳。
她弯腰拿起灶台上的抹布，开始洗碗。
冷水刺骨，冻得手指通红。
可她心里很平静。
比上辈子任何时候都平静。
因为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个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人，都会被她的行动狠狠打脸。
系统提示：宿主已触发“家庭逆袭”隐藏任务线
建议：用事实取代争吵，用结果取代眼泪
奖励将在宿主达成阶段性目标后发放
沈念安洗完最后一个碗，把手在围裙上擦干。
门外，弟弟在院子里追**鸡，跑得满头大汗，笑得没心没肺。
大哥房里又传来鼾声。
灶台上的铁锅里，红薯稀饭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稀薄的米汤翻着细碎的泡沫。
这个家，穷，偏，冷。
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