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助理反复讲述，成为"霍总识人"系列故事中最经典的一句：
"裴先生，你在便利店……上班？"
裴寂已经走到门口了。只丢回来一个字——
"嗯。"
门关上了。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盯着那扇门，盯了整整八秒。
霍承渊把积分卡仔细收进西装内袋，扣上扣子。
温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霍总，您觉得他是——"
霍承渊没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样的人，能看一眼就识破三百万的赝品，随手从蛇皮袋里掏出六百万的古董，然后告诉你他在便利店上班？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是个疯子。
第二种，他段位高到不需要让你知道他是谁。
霍承渊不信第一种。
做了三十年生意，他的鼻子对"高手"这两个字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
而裴寂身上的味道——
不是高手。
是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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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旺客便利店，临江市大学城西门正对面，二十四小时营业。
店面不大，四排货架，一台收银机，一个烤肠机永远在工作。夏天空调声比街上汽车声还响，冬天暖风机只吹收银台那一块——因为只有一台。
裴寂站在收银台后面，扫码。
"滴。"薯片。
"滴。"矿泉水。
"滴。"***。
他面无表情地扫过去，连眼皮都没抬。
面前十九岁的大学生情侣已经涨红了脸。男生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女生恨不得把整个人塞进旁边的冰柜。
裴寂："一共二十三块八。微信还是支付宝？"
男生："支……支……"
裴寂等了两秒，看他实在说不出来，伸手指了一下二维码："扫这个。"
情侣落荒而逃。
裴寂关上抽屉，继续靠在收银台上。
他对面的工位上——说是工位，其实就是另一台收银机——坐着他的同事姜北。
姜北，二十六岁，旺客便利店唯一一个正式工，裴寂的直系前辈。此刻双脚搭在收银台上，刷短视频刷得不亦乐乎。
"裴子。"姜北头也不抬，"你昨天去拍卖会把人家场子掀了的事我看到了。"
裴寂没说话。
"抖音热搜第十七。蛇皮袋小哥一眼鉴假。"姜北把手机怼到裴寂面前，"你看这评论——什么来头？这是哪个博物馆的专家？大佬怎么拿着个蛇皮袋？哈哈哈哈哈。"
裴寂扫了一眼。
视频的封面截图是他坐在最后一排的侧脸，画质模糊，但蛇皮袋上的"东北大米 50斤"清晰可辨。
"把脸打上马赛克。"裴寂说。
"不是你发的，是现场有人拍的。"
裴寂皱了下眉。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嫌烦——被注意到了，就意味着可能要跟人解释。解释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
"无所谓。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他说得对，也说得不对。对的是大部分网民确实只有三天记忆。不对的是，有些人的记忆特别长。
比如正把黑色奔驰停在便利店门口的霍承渊。
门推开，风铃响了。
霍承渊换了身衣服，休闲西装，看着比昨天年轻了五岁。他一进门，先扫了一圈——四排货架、烤肠机、泡面柜、收银台。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收银台后面的裴寂身上。
裴寂也看了他一眼。
"欢迎光临。"裴寂说。语气和对所有顾客一样。
霍承渊走到收银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
"裴先生，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
"我想请你当我的——"
"不当。"
霍承渊的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他还没说完呢，"当我的鉴定顾问"这七个字刚走到嘴边就被打了回来。
裴寂的拒绝速度比他的扫码速度还快。
姜北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手里的薯片掉了一片。
霍承渊深吸一口气。他做了三十年生意，被拒绝过无数次，但从来没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你都不问问条件？"
"不用问。"裴寂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个箱子，开始往货架上摆方便面，"我现在有工作。"
霍承渊回头看了一眼店门口——旺客便利，二十四小时营业。
他又看了看裴寂手里的方便面——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单包售价4块5。
"裴先生。"霍承渊的声音很认真，"我的鉴定顾问年薪两百万起。"
裴寂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