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种了棵葱,半个城追着我跑  |  作者:傅琳娜11  |  更新:2026-05-21
"哥!你好歹看看床啊!"牛犇跟在后面喊。
贺丰年没搭理。
他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铁皮门,踩上天台。
水泥地面被太阳晒得能煎鸡蛋。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掌心五指撑开,像摸一个孩子的额头。
五秒。
十秒。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那几个破花盆跟前。花盆里的土硬得像石头。他把笔记本从怀里掏出来,翻到第三页——那棵歪歪扭扭的葱。
"三寸入土,五寸见天,浇半瓢就行。"
他蹲下来,把花盆里的干土掰碎,一块一块碾成粉。碾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轻,像在跟谁聊天。
牛犇站在铁皮门口看了三十秒,鸡皮疙瘩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脑勺。
"哥……你跟谁说话呢?"
"跟土。"
"……你认真的?"
贺丰年头也没抬:"我爷说,你不跟土说话,土就不理你。"
牛犇想上前拉他,脚抬起来又放下了。
算了。
从小就这样。
连他亲妈都说,丰年这娃不是跟人亲,是跟地亲。三岁就能蹲在地头看蚂蚁搬家看一下午,五岁学会浇地比学会叫人还早。
牛犇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门框上。
"冰箱里我给你塞了两包泡面。押金我先替你垫了,你别跟我客气——下个月还我就行。下个月你要是还没钱……"
"还你。"
"行吧,我还有三单没送,先走了。"
牛犇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贺丰年蹲在天台最边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用手指在花盆里戳了几个洞,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纸包——打开,里面是十几粒干瘪的葱种。
那是爷爷地头最后一茬葱结的种。
他挑了三粒,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覆上碎土,用指腹轻轻压实。然后站起来,去走廊的水龙头接了半搪瓷缸水,一点一点浇下去。
水渗进去的时候,干裂的土发出一声轻响——
像叹了口气。
"好好长。"
贺丰年对着花盆说了这三个字,转身进屋。
他没注意到,对面三楼窗户里,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正举着手机对准他拍。
郑婶——就是他楼下的房东,202。
她的朋友圈两分钟后更新了一条:
新租户,陕北来的,半夜跑天台上对花盆念经。不会是搞**的吧?
下面第一条评论来自她闺蜜:"不像**,像做法事的。"
郑婶把窗帘拉上了。
——
贺丰年在硬板床上躺了一夜,睡得不踏实。
梦里全是爷爷蹲在地头的画面。黄土坡,风沙大,爷爷把旱烟锅子往鞋底上磕了两下,指着面前一排绿油油的葱苗说:"丰年,你记住,这世上最硬气的东西不是石头,是葱。下刀霜打不死它,旱三个月也打不死它,拔起来扔路边,过两天又扎根了。人要是有葱一半的犟劲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他在梦里伸手去拽爷爷的袖子。
手抓了个空。
天亮了。
六点半,西安的夏天已经开始冒热气。巷子里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和煎饼果子的油烟味。
贺丰年穿着背心短裤拉开门,先往天台走——他在城里的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是看庄稼。
铁皮门一推开,早晨的光从东边平射过来。
他愣住了。
站在花盆前面,两秒钟没动。
那三粒葱种——昨天下午种的,干瘪的、皱巴巴的——此刻已经冒出了嫩芽。
不是普通的嫩芽。
三根绿色的小管子从土里钻出来,笔直,圆润,饱满得像打了气。每一根都有小拇指长,顶端微微内拢,像三个握紧的小拳头。
贺丰年蹲下来,把脸凑近花盆。
泥土是**的,带着一股清冽的草腥气——和陕北的黄土味道完全不一样,但同样鲜活,像刚翻过的新地。
他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最左边那根嫩芽。
芽微微晃了一下,又弹直了。
贺丰年的喉结动了一下。
爷爷那个发黄的笔记本上没写怎么解释这个。
他在陕北种了二十多年地,从没见葱种一夜之间发芽。正常周期最快也要七到十天,还得是温度、湿度、土壤全对的情况下。
他低头看了看花盆里的土。
昨天还干裂成龟甲纹的水泥灰土,现在看起来松软了不少,颜色也深了一个色号,像被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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