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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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接来电：17个。
短信：8条。
微博@他：……他没微博。
他划开微信，最上面是沈骑渊发来的一串消息，时间从凌晨四点开始，每隔半小时一条：
「兄弟你醒了吗」
「你快醒醒」
「裴归林***快起来」
「你那首诗火了」
「不是一般的火」
「是**级的火」
「全网在找你」
「我朋友圈那张图不知道被谁搬到微博了」
「现在热搜第三」
「艹第一了」
裴归林揉了揉太阳穴，划到微博热搜截图。
第一名：#骑马入海乘舟返林#
下面跟着的话题量：阅读4.7亿，讨论236万。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沈骑渊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你终于***接了！"沈骑渊的声音又尖又颤，像是刚跑完一个马拉松，"你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了。**。"
"删什么删！四亿多阅读量你让我删？那个图被转了几十万次了，我就是把手机砸了也删不干净！"
裴归林的手指捏着手机壳，指节发白。
"你等等。"他强迫自己的脑子从宿醉的泥潭里拽出来，"你说清楚，怎么火的？"
"你那句你骑马入海，我乘舟返林，被一个五百万粉丝的文学博主看到了。他配了张日落海边的图，写了一段解读——说这是后现代语境下对人际关系终极走向的诗意解构。然后就炸了。"
裴归林沉默了三秒。
"我写那句话的时候在想烤串蘸什么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这个……你别跟任何人说。"
"凭什么不说？"
"因为首都大学文学院的方旭东教授，今天凌晨三点发了一篇一万两千字的论文，逐字解读你那首诗。他说骑马入海象征以陆地生灵之姿投身未知深渊的悲剧性英雄**，乘舟返林代表在文明洪流中逆行回归原始精神家园的存在**觉醒。"
裴归林把手机拿远了两寸，盯着屏幕，嘴唇蠕动了半天。
"我写的是蘸酱。"
"所以你别说出去。"
他挂了电话，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走到窗边。出租屋的窗户正对着一条背街小巷，楼下是菜市场，吆喝声和剁排骨的砧板声混成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白T恤上有昨晚**溅的油点子，短裤膝盖上破了个洞，左脚的拖鞋底子快要断了。
全网都在找的那个神秘诗人。
就这样。
他回到床边坐下，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上一把的排位结果还挂在屏幕上——"失败"两个大字，红得扎眼。
"操。"
他点了排队，塞上耳机。
管他什么诗不诗的，先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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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方教授，您真的认为这首诗出自一位隐世的文学大家之手？"
首都大学中文系的办公室里，方旭东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时，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泛着近乎狂热的光。
"不是认为，是确信。"他把那张被放大打印的纸巾照片推到镜头前方——这是一家文学类公众号的视频采访，"你们看这个字迹。初看潦草，但笔锋走势暗合魏碑风骨，收笔处的顿挫带有明显的右军遗韵——这个人练过书法，而且功底极深。故意以醉态书写来掩饰真实水平。"
评论区滚动着弹幕："教授！正经分析！""他在**摊写的啊教授！""教授你是不是论文写多了开始看啥都是论文了。"
方旭东没理弹幕，继续推了推眼镜："更关键的是骑马入海四个字。马是陆地物种，海是水域空间。以陆驭水，背后是人类对跨越本体认知边界的永恒渴望。而乘舟返林——舟是水上工具，林是陆地场景。以水回陆，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哲学回环。这不是醉话，这是图腾级别的意象建构。"
——与此同时，两千公里之外。
裴归林蹲在无名网吧的D-42号机位上，面前的屏幕显示着灰色的复活计时。
"中路你在干什么？！"队友的打字刷满了屏幕。
"对面中单六级压你二级？你是故意送的吧？"
"还以为你ID叫林中客是什么文青呢，原来是想把角色送进棺材里住？"
裴归林面无表情地打了两个字："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