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霁做过三百多份PPT。
最贵那份，帮公司拿下两千万融资。
最狠那份——
除夕夜，全族十二口人围着她催婚到第三轮。
她面不改色掏出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
封面五个大字：《家族年度审计》。
二婶的筷子掉进了火锅里。
裴霁抿了口酒："别急，才封面。一共五十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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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这个季度我们团队的客户转化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
裴霁翻到最后一页PPT，激光笔的红点在数据曲线上画了个圈。
会议室里十二个人，六个在点头，三个在记笔记，还有三个——在偷看她。
不是那种欣赏的看。
是那种"你手机震了二十分钟了你到底接不接"的看。
裴霁面不改色收起激光笔。
"以上是Q3汇报，谢谢各位。"
掌声响起来的同时，她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震动频率堪比心脏除颤。
退出会议室，低头一看：
未接来电：17个。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妈。
家族群消息：49条。
私聊消息：8条，分别来自二婶、二叔、大姑、表妹、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裴霁拇指一划，点开家族群最新消息。
二婶高秀兰发了张照片——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格子衫，站在一辆白色大众前，笑得露出一整排牙龈。
二婶：这是老周家小子，在银行上班，有房有车无贷款，**说属狗的最好，咱们霁霁属什么来着？
妈：属虎。
二婶：虎跟狗合不合？我查查。
大姑：别管合不合，先见了再说，霁霁年龄等不了了。
裴霁盯着"年龄等不了了"五个字看了三秒。
她今年二十七。
不是七十二。
她正准备退出群聊，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妈：已经帮霁霁跟公司那边说好了，这周不用去上班，在家准备准备。
裴霁的拇指顿住了。
什么叫"跟公司那边说好了"？
跟谁说好了？
说什么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来自她的直属上司，项目总监陈聿：
小裴，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裴霁深吸一口气。
三分钟后。
陈聿办公室的门关着，百叶窗拉下来一半，他坐在转椅上，表情介于便秘和被迫营业之间。
"小裴啊……"他清了清嗓子，"你……呃……要结婚了？"
裴霁："？"
陈聿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前台小姑**字迹：
——裴霁妈妈来电，说裴霁要结婚，月底辞职准备婚礼。已通知HR。请转告。
裴霁看完这行字，指节发白。
"陈总，"她说，"我没有要结婚。"
"啊？"
"我甚至没有男朋友。"
陈聿松了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那**……"
"我妈她……"裴霁停顿了一秒，嘴角抽了一下，"可能觉得替我规划人生是她的KPI。"
陈聿沉默了两秒，说："那HR那边我让他们别处理了。你自己回去处理一下……家庭内部的事情。先休两天假吧，不扣工资。"
裴霁道了谢。
走出办公室，她在走廊站了十秒钟。
窗外是三月份的核桃树，刚冒新芽。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嘟——嘟——嘟——
"喂？霁霁啊，你看到群里了没——"
"妈。"
"啊？"
"你给我们公司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钱美凤理直气壮的声音："打了啊，帮你请假啊，你不是要准备相亲吗？"
"谁要准备相亲？"
"你啊！你都二十七了，再不相就二十八了，二十八完了就三十了——"
"妈，我问你，你跟公司说我要辞职结婚了？"
"……也不是辞职，就是说你近期可能要请长假——"
"你跟HR说的是月底辞职。"
停顿。
然后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叹息："那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你想想，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挣那三瓜两枣有什么意思？找个好人家才是正经事！"
裴霁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没有接这个话，只说了一句："我现在回来。"
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上，家族群又刷新了十几条。
二叔裴建军：听**说你在公司也不开心，回来正好，二叔给你托关系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