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问苏婉今天干了什么。
她说去商场逛了逛，给我买了一条围巾。
灰色的，羊绒的。
包装盒上还系了个蝴蝶结。
我笑着收下了，说真好看。
那天夜里，等苏婉睡着以后，我起身去了书房。
打开安澜管家的**管理系统——这个是家用版没有的，只有研发团队内部能访问——调出了过去三个月的家庭语音日志。
安澜管家有个功能叫"声纹唤醒记录"。
用户激活它就会录入家庭成员的声纹，之后只有登记声纹才能唤醒系统。但有个技术细节用户手册上没写：系统在待机状态下，如果检测到登记声纹出现，会自动录制三十秒的环境音并上传到云端日志，作为误唤醒分析的数据样本。
说白了——只要苏婉在家里开口说话，系统就会录一小段。
她的声纹是我亲手录入的。
三个月的日志，一百九十七条有效录音。
其中跟周翰相关的，六十三条。
周翰的声纹在这些录音中出现了四十一次。
我花了一整夜，把六十三条录音全部导出来，分类，标注时间线，存进了一个加密硬盘。
然后我关掉电脑，回到卧室，躺在苏婉旁边。
她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很好。笑吧。
接下来六个月，我一边装傻，一边布局。
——
从回忆里抽出来，是因为号房的铁门被拍了三下。
管教探进半个脑袋：「陆沉，你爱人在外面寄了包衣服，签收一下。」
我翻身下床去签收。
牛皮纸袋里是两件换洗衣物，一管牙膏，一包压缩毛巾。
衣服叠得方方正正，带着洗衣液的薄荷味。
马哥从上铺探出头：「你老婆对你还挺上心啊。」
「上心不是对我。」
我把衣服塞进储物格。
「是对她自己的良心。她得表演好妻子等你回来这个人设，否则将来我要是翻案了，她连感情牌都没得打。」
马哥嘴里*了一声。
「你小子心脏。」
「不是我心脏。是她先给我喂了六个月的假笑。我现在还她一场假哭，连本带利，公平交易。」
当天下午，钱多多发来消息——通过管教转达的。
纸条上写了四个字：
"她去了。"
我把纸条叠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苏婉，已经拿着那份授权书去银行了。
根据钱多多的推算，她大概率会先去开户行做一个资产查询。
她以为自己拿的是一把****。
她不知道那把钥匙上连着一根导火索。
晚饭那顿，果然有土豆炖肉。
我添了两碗饭。
马哥看我吃得那么香，忍不住问：「你到底心大到什么程度？老婆正在外面掏你家底子呢，你还有心思吃饭？」
我嚼了一口土豆，软烂，入味。
「马哥，你知道钓鱼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吗？」
「什么？」
「鱼咬钩之后，别急着提竿。让它跑。让它觉得自己自由了。等它把线拉到最长、力气用到最尽的时候——」
我把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收。」
第三章
入所第五天。
我的作息比上班时还规律——六点起床，七点吃饭，八点放风，十点收风，中午午休，下午学习，晚上九点熄灯。
说实话，睡眠质量比在家时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家的时候，每天夜里闭上眼睛都在想：这个月的研发进度有没有落后，下个季度的渠道推广方案定了没有，苏婉今天又跟周翰说了什么。
脑子像服务器一样二十四小时运转，风扇嗡嗡响。
现在服务器关了。
号房里八个人，除了马哥，还有一个做假酒的老孙，一个飙车被抓的小王，一个搞电信**被端了窝点的阿强，以及三个因为各种经济**进来的中年男人。
第三天早上放风的时候，阿强蹲在操场角落里唉声叹气。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怎么了？」
「完了，我在外面还有个奶茶店，我老婆在帮我管着。她昨天打电话进来说这个月亏了两万。两万啊哥，房租就一万五，剩下五千块人工费都不够发的，再这么下去店都得关。」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店开在哪？」
「大学城南门，旁边就是那个什么……计算机学院。」
「大学城南门？那个位置日均人流量至少八千。你亏两万？」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