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念念还小，别让她熬夜。"
目送他把裴念抱上车，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我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姑娘，碑上要刻什么名字？"
丧葬用品店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沈*。"
他提笔写了两个字，又抬头看看我。
"立碑人呢？"
"也是沈*。"
老板的笔顿了一下。碑主和立碑人是同一个名字。
"单人墓？"
"对。"
裴漳答应过的生同寝死同穴，做不到了。
走出店门的时候天快黑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唐姝发来的消息。
"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你是死了还是怎么着？"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死了。确实死了。这个问题她蒙对了。
手指僵得已经很难打字了。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敲出几个字。
"月子里不方便，过段时间再联系。"
发完我就把手机锁了屏。唐姝那个脾气，如果知道真相，能把裴家的房子拆了。
但我不想让她知道。知道了也没用。
裴漳把裴念送回来之后就又出了门。说公司有急事，表情躲闪，临走前偏过头亲了一下我的侧脸，说回来给我带礼物。
他只有做了亏心事的时候才带礼物回家。
夜里，手机亮了。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在屏幕上。发送人是连芷。
"*姐，听说你之前流过一个孩子？"
那是我和裴漳刚结婚的第二年。发现怀孕的前一天晚上，裴漳拉着我去陪客户喝酒。我不会喝，撑了三杯就吐了。第二天查出来怀了六周了。
孩子没保住。
"我们县城有句老话，流过孩子的女人坐不住胎，多半是前面那个孩子有怨气。"
这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像从哪本书上抄来的。
"*姐，你说你是不是****啊？"
礼貌的称呼包裹着整齐的恶意。我能想到她发这些消息时的表情，一边打字一边微笑，像在做一件让她很愉快的事。
我没有回。死人不需要跟活人吵架。
最后一条消息在十一点零三分。
"*姐，你说如果有一天裴漳只能选一个人，他会选你还是选我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用行动回答过了。九十九通电话，零个接听。
我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楼下传来连芷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
我走到楼梯口，听到她压低了嗓门在笑。那种笑不是她在裴漳面前的样子，不温柔也不怯弱，是一种真正放松的、带撒娇的、只有在很亲近的人面前才有的笑。
"等生完了我就回去，你别催我。"
她说了这一句，就往房间走了。
门关上之前我退回了卧室，身体靠在墙上。我的后背碰到墙面时没有热度，冰凉的皮肤和冰凉的墙壁贴在一起，分不出哪边是人哪边是水泥。
她说"回去"。
回去找谁。
裴母在客厅里摆了一桌子菜。
不是给我的。是给裴家的亲戚接风。裴漳的小姑、两个堂嫂、一个远房表婶，拎着大包小包地进了门，全是来看连芷的。
"哎呦，肚子这么大了？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是个男孩。"
整个客厅里全是恭喜的声音。连芷笑着应付，得体又谦逊，每一句回答都把功劳归到裴母头上。
"都是妈照顾得好。"
裴母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没有人问我。
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裴漳的小姑抬眼看了我一下。
"这就是裴漳的媳妇？怎么脸色那么差？生完孩子不好好养着，跑出来干什么。"
"她身体不太好。"裴母替我回了话，语气里带着一层意思。"生了两个丫头，身子骨亏了。"
堂嫂夹了一块***，嘴一撇。
"两个丫头啊。那芷芷这个肚子可是裴家的大功臣了。"
连芷赶紧摆手。
"嫂子别这么说，*姐也很辛苦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层很薄的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打赢了一场仗之后的松弛。
表婶坐在角落里，嗑着瓜子，上下打量我。
"你那个糕点店还开着吗？我上次路过怎么锁着门？"
"暂时关了。"裴母抢着答。"她身体不行，店就让芷芷先打理了。芷芷年轻，手脚利索。"
我的店。我从一张案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