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回了个拥抱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若晴，等过了这一关，我加倍对你好。"
我看了两遍，收起手机。
买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赶去了医院。
重症监护室每天只能探视半小时，我到的时候方德胜正跟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说话。
看到我，他点了下头。
就一下。
昨天那种感恩戴德的表情，一个字也没了，换成了某种公事公办的疲倦。
我把东西递给方子轩。
"阿姨今天怎么样？"
"还在观察。"他接过去，随手搁在长椅上，"你来就行了，买这些干嘛。"
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但比起以前"你怎么又花钱了，下次别买了"的那种心疼语气，少了点什么。
我说不上来。
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我们之间没什么话说，像中间横着一堵玻璃墙。
之后几天，我每天下班后都去医院，帮他们带饭，陪着坐。
方德胜的态度越来越微妙。
他不怎么再说谢谢，跟我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打量的意味，像是在估量我身上还有多少可以被用到的地方。
**天的下午，我去洗手间的路上，经过走廊转角，听到方德胜在跟一个来探望的亲戚说话。
"老方，听说你儿媳妇把聘金全退回来了？这姑娘真不错，你家子轩有福气。"亲戚说。
方德胜哼了一声。
"福气？这钱本来就是我们家拿出去的，现在拿回来天经地义。再说了，我们家好好的，刚定完亲人就倒了，谁知道是不是她的命格……"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
耳朵里像是灌进了水，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
命格。天经地义。
我退的28万8，在他嘴里，变成了"本该如此"。
我咬着嘴唇，指节攥得发白。
想冲过去把话摔在他脸上。
可我回头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硬生生忍住了。
我没告诉方子轩。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人的想法。
我还在替他开脱。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蠢得可笑。
钱美华住院的第五天，方家来了个我没见过的女人。
三十七八岁，烫着大卷，挎着一个认不出牌子的包，指甲做得很长。
方子轩叫她姐。
"若晴，这是我姐方子萍，前两天从外地赶回来的。"
方子萍上下扫了我一眼，薄薄的嘴唇抿了一下。
"就是你啊。"
这四个字，没有称呼，没有笑脸，没有"你好"。
我礼貌地点头。
"姐姐好。"
她没接这个称呼，转头对方子轩说："妈什么情况了？医生怎么说？这些天谁在照顾？"
方子轩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方子萍听完，皱着眉，把包往椅子上一放。
"花了多少了？"
方德胜报了个数。
方子萍嘴角一撇。
"这才刚开始就花了这么多？后面康复少说要大半年，这笔钱谁来出？"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我身上扫过。
方德胜咳了一声。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方子萍又看了我一眼，这回理都没理我，拉着方德胜走到了走廊另一头。
两个人压低声音说了好一阵，虽然听不清，但方子萍的手一直指着我这个方向。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捏着一瓶已经温掉的矿泉水。
方子轩在旁边低着头看手机，什么都没说。
十分钟后，方子萍走回来。
"林若晴是吧？"
"是。"
"听说你把聘金退回来了？"
"对。"
她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像在审批一份文件。
"那挺好的，本来就该退。你跟我弟还没扯证呢，那钱放在你手里实在不太合适。"
我手里的水瓶被我捏出了一个凹陷。
"姐姐，那笔钱是我自愿退回来给阿姨治病的。"
"是是是，你心好。"她笑了一下，那笑一点温度也没有，"不过你也别觉得自己多委屈。我弟对你怎么样？我妈以前对你怎么样？做酱菜给你送，给你织毛衣，当亲闺女待你。现在我妈躺在里面，大家都应该伸把手嘛，对不对？"
我对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她说得有道理，是因为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儿，跟方德胜一模一样。
这个基因，果然是一家人的。
方子轩终于抬起头。
"姐，你别说了。"
方子萍瞥了他一眼。
"我说什么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