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8万8，是方家给出的聘金。我妈一分没留，全让我带去当小家庭的启动资金。准婆婆突然倒下那天，我二话没说把钱退了回去。可这一退，像是拧开了什么开关。退聘金、要首饰、逼我辞职、算计我的嫁妆，甚至还要我妈出钱。我才明白，我的善良，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张没有额度上限的***。
我叫林若晴，和男朋友方子轩恋爱三年，两家人在上个月正式见了面，婚期定***初八。
28万8，是方家给的聘金。在我们这座南方小城，这数字摆出来，邻居都夸方家实在。
我妈当时就发了话，这钱一分不留，全给我带回去，两个年轻人好好过日子。
我接过那张存单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笔钱，最后成了我看清一家人面目的照妖镜。
出事那天，我正在蛋糕店挑婚礼用的翻糖款式。
店员把第三款样品摆到我面前，奶油和糖霜的甜味铺了满桌。
"林小姐，这款五层的最受欢迎，上面可以加您和先生的名字……"
手机响了。
方子轩的名字跳个不停。
我笑着跟店员比了个手势，接起来。
"子轩，你快看我给你拍的蛋糕……"
话没说完，那头传来方子轩变了调的声音。
"若晴，快来市中心医院！我妈突然晕倒了，120刚拉过来，正在抢救！"
我手里的勺子掉在桌上。
"什么？"
"你快来！"
他挂了。
我丢下试吃盘子，冲出蛋糕店，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到抢救室门口时，方子轩蹲在墙角，两只手插在头发里。
**方德胜站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搓手指，皮鞋在地砖上磨出细碎的响声。
我跑过去，蹲在方子轩面前。
"怎么回事？阿姨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说是脑出血。"方德胜替儿子回了嘴，声音发干，"早上还说要去看婚庆公司，走到半路人就不行了。"
抢救室的门关得死死的，头顶的红灯亮着。
走廊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开了。
医生拉下口罩，脸上看不出好坏。
方德胜抢上去。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人暂时稳住了，但出血位置不太好，需要做介入手术，后期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医生停了一下，"费用方面，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前前后后下来，不会是小数目。"
"多少都治！"方德胜几乎是喊出来的。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后靠了一步，撑着墙，声音突然矮下去。
"可是……钱从哪来。"
方家的情况我清楚。
普通工薪家庭，为了我们这场婚事，装修了婚房，拿出了28万8的聘金，家底已经翻了个干净。
方德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方子轩也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落。
我全明白了。
那笔28万8，在他们眼里，变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天夜里，钱美华转进了重症监护室。
方德胜把我叫到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
他**双手，脸上的褶皱比白天更深了。
"若晴。"
"叔叔，您说。"
"你也看到了，家里的钱全交了押金，还差一大截。子轩说，那笔聘金你还没动？"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叔叔，我明白了。人命要紧，那笔钱明天我转给您。"
方德胜两只手一下子攥住我的胳膊。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我笑了一下。
"应该的。"
这三个字，说得我自己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回到家，跟我妈说了这事。
她沉默了好一阵。
"闺女，救急是对的。可这钱是你们小两口的本钱，他们家……希望能记着你这份情。"
我靠在她肩膀上。
"妈，放心，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比钱重要。子轩不会亏待我的。"
那时候我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一早，我赶在银行开门前就到了。
28万8，一笔转到了方子轩的卡上。
确认键按下去的那一下，手指顿了两秒。
最终还是按了。
手机跳出到账提醒，我拍了截图发给方子轩。
"钱转了，给阿姨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