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电梯间，掏出手机，给方瑶发了一条消息。
"你帮我查赵德明。肝胆外科副主任。重点查他和苏雪的关系。"
"又查？"方瑶秒回。
"查。"
"念慈，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沈念慈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收起来，坐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金属壁映出她模糊的影子，面容看不清楚，只能看到轮廓。笔直的背脊，垂在身侧的手，以及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
到了一楼，她没有出医院，而是走向了门诊大楼另一侧的住院部档案室。
门锁着。她站在门口，手指摸了一下门锁的型号，很旧，是那种老式的弹簧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普通的**，在锁孔里拨了两下。
门开了。
她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档案室里光线昏暗，铁皮柜子一排排站着，像沉默的哨兵。她没有开灯，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走到编号为"肝"开头的柜子前面，拉开抽屉。
苏雪的住院档案。
她翻开第一页。入院诊断：急性肝功能衰竭。她翻到第二页，各项化验指标。转氨酶、胆红素、白蛋白，一连串数字。她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扫过，手指按住了其中一行。
她在那个数字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档案，放回柜子，关上抽屉。
走出档案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值班护士在远处的护士站开了一盏台灯，光晕像一个小小的岛。
沈念慈走出医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在地上，很长，很细，像一根针。
她站在路边，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三天前从周婶那里要来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对方没有说话，等着她先开口。
"孟教授，"沈念慈说，"我是沈念慈。沈鹤年的孙女。"
对方沉默了两秒。
"你终于打来了。"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隐含的郑重，"我等这个电话，等了三年。"
"我需要一份东西。"沈念慈说，"苏雪这个人，一个月内在本市所有医院的就诊记录，包括体检中心的。正规渠道，合法调取。您能办到吗。"
"明天给你。"
"谢谢您。"
"念慈，"老人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你爷爷教你的那些东西，还记得多少？"
沈念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够用了。"她说完，挂了电话。
术前检查那天，**破天荒地来接沈念慈去医院。
他开着车，车内播放着电台的音乐节目。主持人在介绍一首老歌，声音甜腻。**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按着手机回消息，眼睛在手机屏幕和前方路面之间来回切换。
沈念慈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看着窗外。
"念慈，"**把手机锁了屏，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正式起来，"有件事，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你说。"
"说吧。"
"苏雪的治疗费，加上手术费，加上后续的康复费用，前前后后大概得三四十万。"他的目光看着正前方，不看她，"咱们的存款，加上我手头能周转的，差了一截。我前两天把你名下那张卡上的钱先转了过来，应急。"
沈念慈转过头看他。
"哪张卡。"
"就是你当初做行政管理那会儿攒的那笔钱。那张卡你一直没动过，里面有十二万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他挪用了一包盐，"放着也是放着，先救命要紧。等我公司下半年回款了，再补给你。"
沈念慈的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
"你动了我的卡。"
"别说得那么难听。"**皱了一下眉头，"夫妻之间，钱不就是一家的钱吗。人命关天，你总不能因为几万块钱见死不救吧？你这个人就是太计较。"
沈念慈没有接话。车里沉默了几秒。
"还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又开口了，"关于房子的事。"
"什么房子。"
"咱们住的那套房。按揭还有八年。我上个月把你从共同还贷人的名单里撤了，改成了苏雪。她现在这个状况，万一需要担保什么的，有套房在名下方便。"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