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他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宋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天晚上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怎么发现果果发烧的，怎么叫车，怎么在急诊室排队，怎么忘带钱包，怎么给林薇打电话，怎么蹲在缴费窗口前面翻遍了所有口袋只有二十块钱。
她说得很慢，但很完整。
李默听着，没有插嘴。
讲到林薇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老公的时候，宋知意停了一下。
“我说了句话，可能不太好听。”
“什么话？”
“我说告诉你也没用，你又不能飞回来。”
李默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盘氧化了的苹果。苹果切面上已经泛黄了，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说得对。”
“李默——”
“我说真的，”他抬起头，脸上没有赌气，也没有委屈，“你说得对，我确实飞不回来。我收到你消息的那一刻，就算立刻出门打车，也赶不上果果退烧。这是事实。”
宋知意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但是知意，”李默的声音很平静，“就算我飞不回来，我也想第一个知道。”
“知道了能怎样？”
“不能怎样。但至少你在医院的时候，有个人在六百公里外陪你一起扛。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宋知意低下头，眼泪掉在腿上。
她没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睡裤上，洇成深色的圆点。她以为自己早就不是那个会哭的人了。在北京被同事捅刀子没哭，被房东涨房租没哭，熬了三个通宵的方案被毙了没哭。
但是李默说“你不是一个人”的时候，她哭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看过一句话。
尼采说，婚姻不幸福，不是因为缺乏爱，而是因为缺乏友谊。
她当时觉得这个老头子真酸，婚姻就是婚姻，扯什么友谊。
现在她懂了。
友谊是什么？友谊是你不用逞强的关系。是你可以在对方面前翻遍所有口袋只有二十块钱，然后蹲在墙角说一句“操”。
是你不用每次都回答“还行”。
李默从沙发那头挪过来，把她拉进怀里。他的衬衫上有火车上的味道，有烟味——他大概又在火车上抽了烟，明明说戒了。但她没有推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蹭在衬衫上。
“对不起。”她说。
“对不起什么？”
“我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是在怪你。”
“你怪我是对的。”
“不对，”她摇头，“你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在省城比我还辛苦，我省钱是为了果果，你省钱也是为了果果。我们是战友，不是敌人。”
李默笑了，下巴搁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