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名初动入江湖------------------------------------------，晚风穿街而过，吹散了方才弥漫的暴戾杀气。。，手肘脱臼、臂膀酸麻，疼得浑身冷汗淋漓，连抬头直视少年的勇气都无。方才凶悍霸道、横行乡里的嚣张气焰，早已被彻底碾碎，只剩满心惊惧与惶恐。，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那道清瘦挺拔的青衣身影之上。，这样一个衣着朴素、看似毫无来头的山野少年，出手竟如此干净利落、进退有度。，击溃三名常年搏杀的江湖**。，绝非市井武夫所能拥有。，眼底满是惊愕与感激，连忙扶着身后年迈的父亲上前，微微屈膝福身，声音轻柔诚恳：“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替我父女二人解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面色感激：“老朽父女，今日险些遭了匪人毒手，多亏少年侠士仗义出手，实在感激不尽。”，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恃强矜傲之意：“举手之劳而已，无需挂怀。江湖行路，本就该扶弱抑强。”，十年苦修早已磨去少年浮躁，区区三场粗浅交手，于他而言，不过是练手试探，不值一提。。，肤色是常年山野风吹日晒的浅淡麦色，眼神沉静如深潭，不起波澜，明明年纪不大，身上却带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沧桑冷寂，仿佛藏着数不尽的心事与风霜。，轻声开口自报家门：“小女子苏晚晴，这是家父。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来日若有机会，我父女也好报答公子恩情。苏砚。”
简简单单二字，落得清淡沉稳。
同姓苏。
苏晚晴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眉眼温婉：“原来竟是本家兄长。”
这一抹笑意，冲淡了街口方才的肃杀戾气，添了几分市井温情。
苏砚目光扫过狼藉满地的茶摊，桌椅碎裂、茶具尽毁，好好一个营生摊子彻底报废。这父女二人靠着茶摊维生，如今摊毁器碎，往后生计，便是难题。
他轻声问道：“黑风寨，常年在此**镇上百姓？”
老翁闻言长叹一声，满脸无奈苦涩：“是啊公子，黑风寨盘踞黑风山已有数年，寨中匪众数十人，个个身怀武艺，手中带刃。青州官府懦弱畏事，不敢**，镇上武林武人稀少，无人敢与之抗衡。”
“他们每月都要向镇上所有摊贩、商户征收‘平安供奉’，不交银钱便打砸闹事、伤人掳人。镇上百姓苦不堪言，却只能忍气吞声，苟且度日。”
苏晚晴咬着唇，低声补充：“不止青石镇，周边数个村镇，皆受黑风寨胁迫。不少人家被逼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却始终无人能治得了他们。”
苏砚静静听着，眸色微沉。
这便是底层江湖的真实。
无正邪大义，无门派规矩，只有强权**、弱肉强食。名门正派高居深山名峰，论道讲武、争夺名望，却从无人俯身看一看市井苍生的疾苦。
高高在上的武林正道，守的从来不是百姓安宁，只是自身的地位与体面。
他垂眸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三名匪众，声音微凉：“回去告诉黑风寨主。”
“自今日起，青石镇方圆十里，不准再扰民索贡、恃强凌弱。若再敢踏足此地、**百姓，我亲自上黑风山，拆寨拿人。”
话语平静，无半分嘶吼怒喝，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刀疤壮汉强忍剧痛，慌忙点头，哪里还敢有半分违抗：“是！小人记住了！小人立刻回寨禀报寨主，再也不敢来青石镇作乱！”
苏砚摆了摆手。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起身，拖着伤臂，狼狈不堪、头也不敢回地冲出街口，朝着黑风山方向仓皇逃窜。
围观百姓见状，当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人人面露畅快。压在青石镇数年的阴霾，今日竟被一个陌生少年一朝打散。
不少百姓纷纷上前道谢，有人递水、有人赠饼，热忱淳朴。
苏砚一一婉拒。
他无心贪恋市井虚名，亦无需百姓感恩戴德。他踏入江湖，唯一目的，便是查清苏家灭门血仇，寻得幕后真凶。
停留片刻，苏砚看向苏晚晴父女：“茶摊毁了，你们日后打算如何？”
苏晚晴眸色黯淡，轻轻摇头：“摊具尽数损毁，家中微薄积蓄也早已拮据，一时之间，不知何去何从。”
老翁长叹：“老朽年老体弱，女儿柔弱无依，此番遭难，怕是只能暂且闭摊，苟延度日。”
苏砚沉默片刻，伸手从怀中摸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打磨光滑的普通青石玉佩，是他幼时在山中捡拾，十年随身携带，无半点价值，唯一是他身上唯一可做信物之物。
“我身无银钱，无以帮你们重整摊位。”
“这枚玉佩你们收好。日后若再遇黑风寨刁难，或是遭遇武林祸事、无人相助，可持此玉佩，往终南山方向寻访江湖客。若遇我踪迹，我必再来护你们一次。”
他眼下飘零无依，自顾不暇，能做的唯有如此一句承诺。
苏晚晴郑重接过冰凉玉佩，紧紧攥在掌心，用力点头，眼底满是认真：“晚晴记住了。多谢苏砚兄长。”
二人简单道别。
夕阳彻底沉落西山，夜幕缓缓笼罩青石镇。
苏砚辞别众人，独自一人，转身踏出热闹街口，朝着镇外官道缓步走去。
夜色渐浓，晚风萧瑟。
他孤身走在长街之上，背影孤零，一袭青衣融入暮色之中。
只是他不知，今日青石镇一战，看似微不足道的市井出手，却已如一颗石子投入江湖湖面，悄然漾开层层涟漪。
黑风山。
群山漆黑，林深啸风，山势险峻，怪石嶙峋。
山巅盘踞着一片木质寨楼，灯火昏暗，旌旗破败，正是黑风寨老巢。
寨中大堂，烛火摇曳，气氛沉郁。
一名满脸虬髯、身形魁梧的黑衣壮汉端坐主位，腰挎大环刀，煞气逼人，正是黑风寨寨主，黑风刀王奎。此人乃是三流江湖武人，一身横练硬功，在周边村镇鲜有对手，也是这一方地界的土霸王。
堂下，三名断臂带伤的匪众狼狈跪地，头不敢抬，浑身颤抖，将青石镇发生的一切尽数禀报。
“寨主！那青石镇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青衣少年，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身手极快，三招便废了我等手脚，还放话——禁止我黑风寨再踏足青石镇，否则便要上山拆寨！”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王奎一掌狠狠拍碎身前实木桌案，木屑纷飞，烛火剧烈摇晃，整座大堂杀气暴涨！
“区区无名山野少年，也敢踏我黑风寨颜面，辱我王氏威名？！”
王奎双目赤红，怒极反笑，周身刚猛横练气息轰然炸开，堂下灯火几乎被狂风吹灭。
“我黑风寨盘踞此地三年，官府不敢管，小门小派不敢惹，今日竟被一个毛头小子骑在头上？”
他猛地起身，大环刀锵然出鞘半寸，刀锋寒芒刺眼。
“传令下去！点齐寨中三十弟兄！即刻下山，奔赴青石镇！”
“本寨主倒要亲自看一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敢在我黑风山的地界，横行霸道！”
“今夜，我要让青石镇所有人知晓——黑风寨的威严，绝不是一个无名少年能够挑衅！”
凶悍怒喝响彻整座山寨，寨中匪众轰然应诺，甲叶响动、兵刃出鞘，杀气腾腾。
夜色愈发深沉。
青州大地，暗流涌动。
青石镇的一场小小义举，已然悄然引动山野匪祸。
而孤身行于官道之上的青衣少年苏砚，对此一无所知。
他抬眸望向茫茫夜色，望向远方重重叠叠的群山，眼底霜色深沉。
江湖路远，前路漫漫。
他的复仇之路，他的侠义之道，自这青石镇的第一场风波起，正式拉开序幕。
晚风猎猎，孤剑在腰。
一身沉霜，独赴九州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