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漫漫很快调整过来，眼眶又红了：「姐姐是不是还生我的气？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
「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沈鹿溪打断她，声音温和，「我甚至不认识你。」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难以下咽。
沈漫漫的眼泪终于真的流出来了。她放下筷子，捂着脸跑上了楼。
苏雪琴看了沈鹿溪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鹿溪，漫漫她……从小在这个家长大，她也是受害者，你别太为难她。」
沈鹿溪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
「妈，我知道。」她说。
然后她没有再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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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在沈家住下的第三天，沈漫漫开始出手了。
第一步，带她去买衣服。
「姐姐，你穿的衣服太朴素了，明天家族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我给你挑几身好衣服。」沈漫漫站在她门口，笑容甜美。
沈鹿溪说：「好。」
第二天，沈漫漫带她去了云城一个地下**市场。
三层楼，嘈杂拥挤，充斥着劣质香水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沈漫漫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排排货架，最后在一个角落里停下了。
「姐姐，这家的裙子很好看，你试试。」
沈鹿溪看了看那条裙子——做工粗糙，面料廉价，领口还脱了一根线头。标价牌歪歪扭扭写着：89元。
「好。」她说。
她试了那条裙子，走出来，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沈漫漫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姐姐，这条裙子很衬你的气质，明天就穿这条去晚宴吧。」
沈鹿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穿着一件廉价的碎花连衣裙，配一双起毛边的平底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说实话，镜子里这个人，土得挺彻底的。
「好。」她说。
沈漫漫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沈鹿溪回过头，对她笑了一下：「你说得对，这裙子确实挺好看的。」
沈漫漫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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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盛恒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
来的都是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各大家族的掌门人、上市公司的高管、名流派对上的常客。沈漫漫穿着一条香槟色晚礼服，戴着一条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挽着苏雪琴的手臂，在人群中穿梭游刃。
沈鹿溪穿着那条89元的碎花裙子，独自站在宴会厅角落的落地窗前。
没有人认识她。
没有人走过来和她说话。
有几道目光扫过来，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带着那种心照不宣的轻蔑——「又一个攀高枝的穷亲戚」。
沈漫漫注意到了。
她挽着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年轻女人走过来，站到沈鹿溪面前，对那人说：「Lisa，这是我姐姐，前几天刚找回来的。」
那个叫Lisa的女人上下打量了沈鹿溪一圈，捂着嘴笑：「漫漫，你这姐姐好朴素啊，是哪个远房亲戚呀？」
「不是远房。」沈漫漫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是我爸妈以前资助的一个孤儿，听说有血缘关系，就接回来了。」
Lisa的表情夸张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资助的呀，那漫漫你也太善良了，还带她来参加晚宴。」
「毕竟是亲戚嘛。」沈漫漫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爸妈心软，我也不好说什么。」
沈鹿溪站在原地，看着沈漫漫表演。
她注意到沈漫漫在说「资助」和「孤儿」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大了几分，引来了周围更多人的注意。几个富家千金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起这个话题。
「资助的？资助也要有自知之明吧，穿成这样来晚宴，也太不讲究了。」
「就是，沈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听说连正经工作都没有，在什么小公司打杂？」
笑声此起彼伏。
沈漫漫站在人群中央，扮演着一个「被亲戚拖累的可怜大小姐」的角色，叹气、摇头、欲言又止，演得入木三分。
沈鹿溪始终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端着手里那杯香槟，慢慢地喝。
人群散去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