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有些褪色的灰色外套，把脸上那道血痕用袖口擦了一下。
三年了。
三年前我因为跟家里那位老爷子翻脸，扬言要断绝关系，一个人从北城跑到南城。
那时候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子跟家族较劲的蠢脾气。
是一个中间人介绍了这桩婚事。苏晚晴的父亲苏建华刚刚病故，留下一家摇摇欲坠的地产公司和一堆不肯认女人当家做主的老董事。苏晚晴需要一个"丈夫"撑门面，条件是这个男人足够听话，足够安分，最好是个没有任何**的普通人。
我符合所有条件。
那天签完结婚证，苏晚晴在民政局门口对我说过一句话："这只是一份合同。你拿你的生活费，我管我的生意，互不打扰。"
我说好。
我没告诉她的是，我之所以答应这桩荒唐的婚事，不是因为那份按月发放的生活费。
是因为在那个下雨天的民政局门口，她撑着伞等前一对新人办完手续的时候，弯腰把一只被雨水冲到路边的流浪猫抱起来，脱下外套裹住那只浑身发抖的小东西。
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跟此刻的冰冷完全不同。
是柔软的，是温热的。
我那时候就知道，她不是真的冷。
她只是累了，不敢暖和起来。
三年里我做饭、打扫、修水龙头、给她的车做保养。她加班到半夜回来的时候，桌上永远有一碗热着的汤。
她从来没说过谢谢。
但有一次她高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给她递水的手，嘟囔了一句"别走"。
第二天退了烧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
这三年里，钱凤兰没有一天让我好过。
当着亲戚朋友的面叫我"那个姓顾的"。
过年的时候全家人围着桌子吃年夜饭，唯独我那双筷子是一次性的。
苏晚晴的表妹结婚，全家去喝喜酒，钱凤兰让我坐在最角落的那桌，跟婚庆公司的搬运工坐在一起。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忽略我。
端菜的阿姨问了一句"这位先生是哪家的"，钱凤兰声音不大不小地回了六个字："给我家干活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苏晚晴坐在副驾驶上看手机，一句话没有多说。
我开着车，手指把方向盘攥得死紧。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知道，苏晚晴的手机屏幕上，映出来的是公司的债务报表。
她连替我说一句话的力气都匀不出来。
她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今天晚上的这顿饭，是苏晚晴三个月来求来的最后一根稻草。
02 赴宴前夜最后通牒
南城首富方德海，方氏集团的当家人。手里的资金体量是周天骏那个天骏置业的二十倍不止。
如果方德海愿意投，别说五千万，就算是五个亿，他连合同都不用看，大笔一挥就能签。
苏晚晴托了三层关系才约到今晚的晚餐，地点是方德海指定的一家私房菜馆。
她把这顿饭当成了救命的最后一颗**。
出门之前她换好了衣服走下楼梯，银灰色的缎面长裙，头发重新梳了一个干练的低马尾，整个人像一柄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剑，冷硬，锋利。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你脸上有血。"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创可贴递过来，没有看我的眼睛。
我接过贴好。
"走吧。"她推开门，冷风立刻灌进来。
钱凤兰在客厅里头喊了一声："晚晴，回来的时候直接把离婚协议带上。我明天早上要看到签好的文件。"
苏晚晴没有应声。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冬夜的风里，车钥匙在裤兜里撞着那只扣面朝下的手机。
屏幕上那条短消息的内容她没看到。
两个字：收到。
苏晚晴开车的时候不说话。
从苏家老宅到那家私房菜馆，车程四十分钟。四十分钟里她只做了一件事：左手握方向盘，右手的拇指反复按压食指第一节关节，直到那块皮肤泛出一层浅红。
我坐在副驾驶，把座椅调矮了一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走了十五分钟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今晚的事，你别插嘴。"
"好。"
"方德海这个人，我查过他的所有公开资料。白手起家，六十二岁，做事讲究规矩，不喜欢年轻人油嘴滑舌。待会儿进去你少说话，最好一个字都别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