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害怕。
是愤怒。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滔天的恨意。
王涛，你连杀我的方式都想好了。
下周六，**的六十大寿。
你让我开这辆车去城东。
城东那条路，有一段连续下坡，弯道又急。
你是想让我死在去给**祝寿的路上。
多完美的剧本。
妻子赶去参加公公寿宴，途中遭遇车祸，不幸身亡。
丈夫悲痛欲绝，全家人哭得肝肠寸断。
然后，五千万保险金，落袋为安。
我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用手机拍下了那道切痕的照片。
然后，我把手电筒关掉，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王涛，你想让我死在下周六。
那好。
下周六，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天，我约了林小棠。
这次不是在餐厅，是在她家里。
我把刹车油管的照片给她看的时候，她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苏曼曼，你现在立刻跟我去报警。"
"不行。"
"你脑子有病吗？他要杀你！"
"我知道。但我现在报警，他最多**留几天。刹车油管的切痕，他可以说是老化，可以说是我自己剐蹭的。保单上的签名，他可以说是我自己签的忘了。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要**我。"
林小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而且，"我看着她，"我不想只抓他一个人。"
"什么意思？"
"这件事，不可能是王涛一个人干的。保单要体检，要签字，流程那么复杂，他一个人搞不定。**妈一定知情，甚至可能是主谋。"
林小棠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全家都在算计你？"
"三年了，棠棠。他们全家对我好得不正常，你不觉得吗？一个凤凰男家庭，婆婆天天给儿媳妇端茶倒水，公公逢人就夸儿媳妇，这正常吗？"
"我以前觉得是我运气好。现在想想，他们不是在伺候我，是在伺候一头价值五千万的猪。养肥了，过年好杀。"
林小棠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想怎么办？"
"下周六，公公六十大寿。他们让我开那辆被动过手脚的车去酒店。我要在寿宴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他们的皮扒下来。"
"你疯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呢？"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
"这里面是保单的照片、刹车油管的照片、还有我这几天录的一些对话。如果下周六之前我出了任何意外，你直接把这个交给**。"
林小棠接过U盘，手指在发抖。
"苏曼曼，我求你别冒险。"
"棠棠，"我握住她的手，"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发现那些保单的那天晚上，躺在他身边，我就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我，不怕了。"
她红着眼眶看了我半天，最后把U盘攥紧，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你需要我做什么，说。"
"第一，帮我找一个靠谱的汽修师傅，我要把那辆车的刹车油管拍一段完整的视频取证，要带时间水印的那种。第二，帮我查一下王涛名下有没有其他保单或者异常的资金流水。你表姐能查到吗？"
"我问问。"
"第三，"我顿了顿，"下周六寿宴，你来。"
"我去干嘛？我又不认识他家人。"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需要一个人在场，万一出事，能替我说话。"
林小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我去。"
从林小棠家出来，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王涛的消息。
"老婆，今晚想吃什么？我下班顺路买。"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老婆"两个字，胃里翻了一下。
打了两个字回去："随便。"
他秒回一个笑脸，又发了一句："那我买你最爱的糖醋小排。"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东方向，沿着滨河路开。"
我要亲自走一遍那条路。
看看他给我选的死路，到底是什么样子。
出租车沿着滨河路开了二十分钟，过了第三个红绿灯之后，路开始下坡。
坡度不算陡，但连续弯道，一个接一个。
如果刹车失灵，车速会越来越快，根本停不下来。
弯道尽头，是一段没有护栏的临河路段。
冲出去，就是十几米深的河沟。
我让司机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