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吴妈照顾我这么多年，就像我亲妈一样，你少个肾又不会死，就当报恩了吧！"
苏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得声泪俱下。
我手里端着的汤碗停在半空，热气模糊了视线。
看着眼前这个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我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你说什么？"
"妈，吴**儿子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配型结果出来了，你的肾最合适。我已经帮你签了家属同意书，后天就能做手术。"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在通知我明天要去超市买菜。
我把汤碗放下，手指碰到桌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抖。
"你帮我签了同意书？谁给你的**？"
苏瑶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我是你女儿，当然有**。妈，你身体这么好，少一个肾根本不影响生活，医生都说了。"
"你问过我吗？"
"问你你肯定不答应，所以我先签了再说。"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张脸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圆眼睛，小鼻头，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
我养了她二十六年，从月子里喂奶喂到大学毕业，她第一份工作的面试衣服是我挑的，她租的房子第一个月房租是我垫的。
而现在，她跪在我面前，求的不是我的原谅，是我的肾。
"吴妈在你心里，比我这个亲妈还重要？"
苏瑶的表情变了，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妈，你别上纲上线。吴妈从小照顾我，我上学她接送，我生病她熬粥，我难过她陪我。你呢？你天天忙生意，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你给了我钱，可吴妈给了我家的感觉。"
每一个字都扎在心口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忙生意，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
"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需要。"
她拿起茶几上的包，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同意书在这，你看一眼。后天上午九点到市中心医院，肾移植科三楼。吴**儿子等不了太久了。"
我没有接那张纸。
它飘落在我脚边，****，最下面签着我的名字。
是苏瑶模仿的，笔迹歪歪扭扭，但签名栏里确实写着"陈素兰"三个字。
我蹲下去，把那张纸捡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供体知情同意书。供体姓名：陈素兰。与受体关系：无血缘关系。供体家属签字：苏瑶（女儿）。
我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苏瑶的眼睛亮了一下。
"妈，你答应了？"
"我说我知道了。"
她迟疑了一秒，还是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妈，后天别迟到。吴妈说她亲自来接你。"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张同意书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手机，给丈夫苏建国打了个电话。
"老苏，你回来一趟。女儿要把我的肾挖出来送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说什么？"
"你女儿帮我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后天手术。受体是吴**儿子。"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我听见他那边椅子倒地的声音。
"我马上回来。"
苏建国到家的时候，满头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
他从工地上赶回来的，鞋上还沾着水泥灰。
"同意书呢？给我看。"
我递给他。
他看完之后，把纸拍在桌上。
"这个签名是伪造的，没有法律效力。我明天就去医院撤销。"
"撤销了又怎样？"我靠在沙发上，"她的心已经不在我们这了。"
苏建国在客厅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在我对面坐下来。
"吴妈那个女人，到底给瑶瑶灌了什么**汤？"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过去的画面。
吴妈叫吴桂芳，十五年前到我家当保姆。
那时候我和苏建国刚起步做建材生意，天天跑工地、对接客户，根本顾不上孩子。
吴桂芳是老家亲戚介绍的，四十出头，手脚勤快，做饭好吃。
苏瑶那年十一岁，正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