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角的弧度说明他很满意。
而小姑子贺琳琅——
沈念卿扫了一圈，没看见她。
又是这样。
又是在关键时刻消失。
掌声渐渐稀了下来。主持人微笑着走到沈念卿身边，把话筒递了过来。
"沈女士，要不要跟在场的嘉宾们说几句？"
话筒递到面前，黑色的金属外壳上映出她的脸——苍白的，嘴唇紧抿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的脸。
沈念卿没有接话筒。
她盯着那只话筒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主持人，看向主桌。
看向贺宴清。
贺宴清也在看她。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那个动作很轻，外人看不出来，但沈念卿太熟悉了。
那是催促。
意思是：赶紧的，说两句场面话，然后坐下。
别给我掉链子。
沈念卿盯着他那个微微上扬的下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三个小时前。
她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通知。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3921的账户于XX年XX月XX日入账***8,700,000.00元，余额***8,734,562.17元。"
八百七十万。
她在**投资做了整整六年高级分析师。去年独立主导了一个跨境并购项目，帮公司赚了两个亿的利润。年底结算，公司给她的项目提成——税后八百七十万。
那条短信弹出来的时候，她正在公司会议室里做年终汇报。
CEO魏绍当着全部门的面，念了她的名字，说了一句"你值得"。
全组鼓掌。
真心的那种。
她从会议室出来，第一时间发了条微信给贺宴清。
"提成到了，870万。"
贺宴清的回复来得飞快，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快。
"太好了老婆！！！我爸妈也替你高兴！！！"
三个感叹号打了两组。
紧接着第二条：
"今晚正好有个慈善晚宴，合作方的，咱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妈和爸也去。琳琅也说要去沾沾喜气。"
她没多想就答应了。
现在想来。
那条消息发出去，到这个追光灯砸在她头顶，中间不过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够他们安排好所有的一切了。
870万的提成进账，850万的"赞助"安排上。
留20万给她。
20万，当零花钱。
比原著里的六千块倒是大方了点。
但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是赞助。
这是**。
主持人还在等着，话筒举在半空，笑容开始有点僵。
"沈女士？"
沈念卿深吸一口气。
会场里的空调风从她**的肩膀上滑过去，冷得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空气里混着鲜花、香水和高档红酒混合的味道，昂贵又窒息。
她终于动了。
她伸出手。
接过了话筒。
主持人松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露出了标准的让位微笑。
沈念卿握着话筒。
话筒很沉，金属外壳被灯光烤得微微发烫。
她的手指绕紧了它。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会场的音响系统忠实地把每一个字送到了每一个角落。
"谢谢主持人。"
"也谢谢在场各位的掌声。"
她停了一秒。
"但我有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贺宴清。
贺宴清的笑容凝固了。
"这份赞助协议，"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谁替我签的？"
全场三百人的呼吸声，齐齐矮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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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沈念卿说完那句话，会场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三度。
主持人的笑容裂了。
不是夸张的那种裂，是一个专业主持人在突发状况面前、极力维持镇定但眼底已经慌了的那种裂。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在没有话筒的那只手上无意识地搓了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沈……沈女士，您这是……"
他没说完。
因为沈念卿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穿过灯光、穿过三百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圆桌、穿过所有正在面面相觑的人，直直地钉在了贺宴清身上。
贺宴清坐在那里。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鼓掌后自然垂放的姿势，十指交叉搭在桌沿上。他的坐姿没变，脊背挺直，肩膀端正。
但他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压制着什么的、微微紧绷的表情。
像一根被拧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