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翻开随身带的一个笔记本。
"赵队，我初步判断。"他看着我，语气像在课堂上讲解一道例题，"这个女孩的微表情在提到合伙人三个字的时候出现了停顿反应。她知道些什么。建议继续留置。"
我看着他那张自信的脸，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在阴间碰到较真判官的鬼的心情。
有口难辩。
但事实比"有口难辩"更糟糕的是——我确实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刘伟是被他合伙人王德发掐死的。
知道案发地点在河边。
知道王德发那天晚上穿了一件红色**，因为那只鬼在巷子里跟我比划的时候特别提了这茬："他掐我的时候衬衫扣子崩开了，我看见他里面穿的红**。那个抠门的玩意儿从来不买新的，那条红**他穿了三年了，松紧带都松了。"
鬼供出来的信息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
但如果我现在说"凶手是王德发，他穿了条红**"，这地方的人会觉得我比凶手还疯。
赵铁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孟念安，你听清楚。配合调查对你有好处。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说，是线索提供者。等到我们自己查出来，你就变成知情不报。"
我看了看赵铁柱，又看了看张砚秋。
张砚秋的笔已经打开了，等着记我说的话。
行。
"凶手叫王德发。是死者的合伙人。案发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前后。地点在城东河边。王德发从背后掐住了刘伟的脖子。"
审讯室安静了。
赵铁柱的手慢慢从膝盖上抬了起来，放在了桌面上。
张砚秋的笔停在半空。
"他作案的时候穿了条红色**。"我补充道。
赵铁柱和张砚秋同时看着我。
赵铁柱的额头上有一条青筋开始慢慢鼓起来。
张砚秋把笔盖拧上，又拧开，又拧上。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赵铁柱的声音低了一个调。
我说不出"鬼告诉我的"这种话。但我也编不出别的理由。
"我看到的。"
"你看到的？你刚说你是今天到的。案发在昨晚。你在哪看到的？"
我没说下去。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小林，去查一下死者刘伟有没有一个叫王德发的合伙人。顺便调城东河边昨晚十点到十二点的监控。"
他挂了电话，靠回椅背。
张砚秋把笔记本合上。
"赵队。"他的声音不快不慢，"这个信息量不太正常。她如果不是目击者，就是参与者。建议立刻提升留置等级。"
我看着张砚秋。
他看着我。
镜片后面的眼睛冷冷的，像两颗没有温度的玻璃珠。
二十分钟后，赵铁柱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大约十秒。
手机从耳朵旁慢慢放了下来。
"城东河边昨晚十一点零三分的监控，拍到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岸边。车主登记人——王德发。"
审讯室里沉默了一瞬。
赵铁柱拍了一下腰带上的对讲机："带队去抓人。王德发，男，四十五岁，城东河岸案嫌疑人。"
他扭过头看我。
那表情很复杂。
想问又不敢问。信又不敢信。
张砚秋的反应不一样。他把笔记本重新打开，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
我看不到他写了什么，但猜得出来。
大概是"此人信息来源不明，疑似内部知情者，需进一步评估"之类的。
他从始至终没有考虑过第三种可能。
审讯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王德发在家里被抓到了。反抗了一下，被按住了。搜身的时候，他穿的确实是一条红**。
松紧带松了。
赵铁柱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分钟。
然后折回来，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孟念安，我现在有两个选择给你。第一，继续留在这里作为身份不明的涉案人员接受调查。第二——"
他指了指那张纸。
"签一份临时聘用合同。刑侦支队外聘犯罪分析顾问。协助我们办案。"
我低头看那张纸。
"为什么？"
"因为你给的信息是对的。"赵铁柱的语气像是在咽一块嚼不烂的牛肉干，"我管不了你的信息从哪来的，但你的信息能帮我抓人。在这一点上，你比我花三天调监控快。"
张砚秋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