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我听见他把那碗药倒进了厨房的下水道。
他回来时脸上带着歉意。
“吓到你了吧？我妈就是固执，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蹲下来，把我的脚从被子里捞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拇指沿着小腿肌肉慢慢按压。
力道刚好。
他知道我晨起容易腿酸。
“今天不用去实验室，多睡会儿。”
我低头看着他微微弯曲的脊背。
三年前的病床上，他也是这样蹲在地上，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有我在”。
我曾经那么相信他。
“好。”我说。
周言笑了笑，起身去洗手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洗手台上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浴室的镜面折射出了那个弹窗通知的画面，备注名小筠，发来一条视频消息。
封面是一只手轻轻按在隆起的腹部上，画面右下角露出半截沙发靠垫。
墨绿色的刺绣金线，流苏边。
我认得那个靠垫。
去年团建，我亲手挑的，买了二十个，送给团队每个人一个。
周言拿起手机，消息提示音消失了。
他若无其事地走出来，朝我笑了笑。
“我先去实验室处理点事，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门合上后，我穿好衣服，拿了车钥匙。
实验室在学校东区三号楼。
我有最高权限门禁卡，毕竟，这个实验室的核心专利，署名第一位的是我。
走廊尽头，原本属于我的那间独立工位，门牌上贴着一张新打印的名牌。
陈小筠。实习研究员。
我站在门口看了五秒钟。
原来他连名字都挑了个和我相似的。
工位里没有人。桌上摆着一盏小型香薰灯，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我认得这个味道。
去年周言出差回来，递给我一个锦盒，说是路过寺庙时特意求来的安神香，全世界只此一份。
我当时感动了很久。
现在同款全世界只此一份就摆在另一个女人的桌上。
而我的那份，某宝爆款，二十九块九包邮。
我放下香薰，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转身用创始**限登录了核心数据库。
我没有删除任何东西，只是悄无声息地修改了一层访问密钥。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都无法调取核心算法的底层代码。
包括周言。
晚上，团队在学校附近的餐厅聚餐，庆祝项目即将通过中期评审。
周言坐在我旁边，时不时给我夹菜、添汤，体贴得无可挑剔。
陈小筠坐在斜对面。她穿着宽松的针织衫，看不太出身形，但我注意到她全程没有碰酒杯。
服务员上菜时，一盘三文鱼刺身被放在了陈小筠面前。
周言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他自然地伸手，把那盘刺身端走，放到了离陈小筠最远的位置。
转头对服务员说：“麻烦加一杯热牛奶，谢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桌上除了我没有人注意到。
“周言。”我开口。
他转过头，笑着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是一块烤得焦黑的茄子皮。
碳化的边缘翘起来，像极了三年前火场里那根砸向我的横梁被烧焦后的样子。
我盯着碗里那块焦黑的东西，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下一秒再也忍不住，呕了起来。
周言没有察觉。他已经转过头去，正低声叮嘱陈小筠少吃辛辣。
我放下筷子，起身去了洗手间。
隔间的门关上后，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打开了邮箱。
****的调查报告，十分钟前刚发过来。
我一页一页地翻。
最后一份文件，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协议草案，周言亲笔签字。
标题是《非婚生子女抚养权转移及经济补偿方案》。
内容很简单：陈小筠放弃抚养权，周言支付一次性补偿金。孩子出生后，以福利院领养的名义带回家。
由我抚养。
一个没有**的女人，养着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他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跟着我的姓。
多体贴。多周全。多恶心。
我把手机收起来，洗了把脸，回到餐桌上。
周言立刻递来一张纸巾：“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
“不用。”我笑了笑，“吃完再走。”
接下来三天，我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周言依旧每天早起给我热牛奶，依旧记得我的每一个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