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520的浪漫夜，当周言下意识用手护住我的小腹时。
我就知道，他外面的女人怀孕月份已经很大了。
周言是个极重规矩的男人，夫妻生活他向来喜欢十指紧扣。
可今晚，他把我压在床上时，原本交缠的双手却突然抽离。
右臂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虚护在我的肚子上方。
我看着紧绷的手臂，眼泪无声地落进枕头。
“你最近，很怕压到别人的肚子吗？”
周言的动作猛地僵住，但很快被他用笑容盖过。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怕你受凉。”
我看着他不说话。
这半个月来，他西装上的淡淡奶香，车里多出的防辐射垫，以及此时这个让人心惊的保护姿势，早就给了我答案。
见我毫无反应，周言眉头蹙起：
“方芸，我理解你失去**的痛苦，但这不该成为你怀疑我的**，你这样，真的很不体面。”
听到失去**四个字，我的心脏钝痛。
三年前，为了从火场里抢出他的科研数据，我被重物砸中，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病床前，他红着眼亲吻我，发誓说此生只要我一人，没有孩子也无妨。
思绪回笼，周言已经起身。
“你好好冷静一下吧，最近你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说完走进浴室。
我拿出压在枕头下的离婚协议书，在零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用冷静了，这场三个人的电影，我主动退场。
……
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我的手指是麻的。
我把离婚协议重新压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过了一会，周言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水温刚好，冒着白气。
他坐在床沿，把杯子放在我够得到的位置。
“还没睡？”
我没动。
他叹了口气，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手背贴上我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指腹温热，动作轻柔。
我闭上眼睛。
“早点休息。”他压低声音，起身时顺手拧亮了床头那盏助眠夜灯。
光线极暗，是我习惯的色温。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三年了。
周言记得我睡觉要开灯，记得我喝水的温度，记得替我掖被角。
可他不记得，我已经没有**了。
那个下意识护住我小腹的动作，不是给我的。
我坐起身，拿过茶几上那台家用iPad。
周言的云盘账号一直绑定在上面，他说过，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
同步记录里，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下午。
高级私立妇产医院的VIP签单，金额六位数。
备注栏写着：孕中期营养管理套餐。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我打开了他名下那个从未对我提起过的账户。
流水很清晰。
三个月前，一笔全款购房转账。
金额恰好是当年我从火场里拼死抢出他的科研数据后，学校发给他的那笔百万级科研突破奖金。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那场火，我冲进去的时候，钢梁砸下来的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
醒来后周言红着眼睛握着我的手说：“没有孩子也无妨，此生只要你。”
原来“此生只要我”的意思是用我拼命换来的钱，给别的女人买房。
我没有发抖，也没有哭。
我只是很平静地把所有流水截图、签单记录，打包加密，发送到了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邮箱里。
婚姻的战争一旦开始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清晨六点十五分，卧室的电子门锁突然响了。
我还没来得及坐起来，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周言的母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
那碗药的气味很冲，腥苦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
“芸芸，趁热喝。”婆婆把碗往我面前递，“这是我专门托老家的中医配的，调理身子的。”
调理身子。
我没有**，她要我调理什么身子？
我还没开口，书房的门猛地被拉开。
周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接过婆婆手里的药碗。
“妈，我说过多少次了，芸芸不需要喝这些。”
他的语气温和但坚决，侧身挡在我面前。
“我和芸芸商量好了，我们不要孩子。您别再折腾这些了。”
婆婆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在周言的搀扶下被送出了卧室。
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