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一百多块。
上个月我想买一盒草莓，他说太贵了，别浪费。
"给思琳的，"他拎着袋子从我身边过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生病了得补营养。"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推开那间卧室的门，里面传来陈思琳的声音："浩哥，你来了。"
门关上了。
我转身回厨房洗碗。洗到第三只碗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周蕊。
周蕊是我在县中学代课时认识的，教数学，嗓门大，脾气比嗓门还大，是我这些年在青河县唯一交心的朋友。
"念念，我听说你家住进一个女的？"
"王浩的大学同学，生病了来治病的。"
"什么病？"
"肝上的毛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蕊压低了声音："念念，我问你，你见过哪个大学同学生了病，不去省城大医院，跑到一个县城治的？"
"她说省城没人照顾。"
"那她自己的家人呢？"
我没回答。
"苏念，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周蕊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她改错题时候的语气，"一个单身女人住进有老婆的男人家里，这事你觉得正常？"
"你想多了。她病得很重。"
"我没想多，我怕你想少了。"
她挂了电话。我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进橱柜，关掉厨房的灯。
走廊那头那间卧室的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光，隐约有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笑声是能听见的。
陈思琳来了不到一个星期，婆婆王桂芬就从面馆赶过来了。
她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我去接她的包，她没给我，径直走进客厅，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喝药的陈思琳。
"这就是思琳吧？哎呀，长得真秀气。"王桂芬一**坐到陈思琳旁边，上下打量她，语气里透着一种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热络。"浩子说了，你是他的恩人，那就是咱们家的恩人。在这儿住着，别客气，跟自己家一样。"
陈思琳抿嘴笑，声音细软："阿姨，您太客气了，其实当年那一千块钱不算什么。"
"怎么不算什么！"王桂芬拍着她的手，"要不是你那一千块，我儿子早被退学了，哪有今天在文化局上班？这恩情，比天大。"
我站在旁边给倒茶。王桂芬看了我一眼："念念，思琳身体不好，这几天你多做点有营养的。别总熬稀饭，炖点排骨汤。"
"我前天炖过一次了。"
"那就天天炖。"她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人家一个姑娘家，大老远跑来求医，你做嫂子的多照应着。"
嫂子。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我和陈思琳什么时候成了"嫂子"和"弟妹"的关系？
王浩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那天晚饭，王桂芬亲自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回来，指挥我炖汤。我在厨房忙了两个小时，端汤上桌，她先给陈思琳盛了一大碗。然后给王浩盛了一碗。然后给自己盛了一碗。
锅里还剩一碗底，鸡肉已经没了，只有汤。
"念念你自己盛吧，"王桂芬筷子都没抬，"少喝点，你又不生病，用不着大补。"
陈思琳低头喝汤，没有看我。
王浩也低头吃饭，没有看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周蕊说的话。想了很久。最后翻了个身，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人家是病人。病人需要照顾。我是做饭的那个人。仅此而已。
我没有想到，更大的事，正在来的路上。
3 配型阴谋步步紧逼
陈思琳来了不到半个月，王浩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捐肝"。
那天是周三。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本来打算去报名考教师编制的尾场补录，王浩前一天答应开车送我去县教育局。但那天早上他改了主意。
"念念，今天得去趟县医院，陈思琳要做一个重要的检查，我得陪着。报名的事你自己打车去呗。"
"你前天答应我的。"
"我知道，但这事急。思琳那个病不能拖。"他系扣子的手没停，语气轻松得像在调换一个不重要的日程。"报名又不是今天截止，明天去也行。"
明天是截止日。我没说。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茶几上陈思琳昨晚没收拾的药盒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自己打车去了教育局。到了才被告知，补录名额上午就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