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深夜来电肝源索命
手机在振动，屏幕上跳着"王浩"两个字。
我正盯着电脑上一段待发布的视频文件，手指搭在鼠标上没有动。
接通，贴在耳边，没吭声。
"念念。"王浩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在忙吗？"
"有事说。"我的声音很平，像一扇关死了的门。
他吸了一口气，那头隐约有走廊里的脚步声，混着某种仪器规律的滴答响。
"思琳她，排异了。上个月做的移植手术，身体不接受。医生说情况很凶险，可能撑不了太久。"
他顿了顿，像在等什么。
我没接话。
他只好接着往下说，语气里渗出一种让我后背发紧的、小心翼翼的恳求。"医生说，只有你的配型最合适。之前的**检测数据都还在。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就一趟。念念，我求你了。手术不复杂的，割一小块就行。"
我闭上眼。
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一年半前那个画面。凌晨两点的厨房，他那部旧手机的屏幕亮着，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排在对话框里。"她的配型结果我拿到了，完美匹配。"下面一行是陈思琳回的："等手术做完你就提离婚，把房子过户到咱们名下。"再下面，王浩回了一句："放心，这个蠢女人还以为咱俩是干兄妹呢。"
后背抵住椅背。椅子是新买的，带腰靠，但凉意还是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淌。
我睁开眼，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正在跳动的视频页面。播放量在往上涨，红色数字一格一格翻着。这是我苏念自己一帧一帧剪出来的世界。
"王浩先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张告示，"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那头是十几秒的安静。只剩粗重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苏念！你是人吗！她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刺得我把手机往外挪了两寸。
我没等那句带了颤音的咒骂吐完。
"建议你走正规医院找供体。上次你找的那个黑中介效果怎么样，你比我清楚。另外，离婚协议我放在手术室床头有一阵了，签完寄到**就行。"
说完，挂断，拉黑。
手很稳。呼吸也稳。
窗外是这座城市深蓝色的夜，灯火一片一片铺在楼群之间。没有一丝属于青河县那股发闷发潮的气味。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八岁。
2 恩人登门*占鹊巢
一年半以前，我还是青河县城一个全职**。丈夫王浩在县文化局上班，婆婆王桂芬在县城东街开了一家面馆。日子像一碗放凉的面汤，稀，黏，每天都是同一个味道。
改变始于一个叫陈思琳的女人。
王浩说她是大学同学，大三那年借过他一千块钱交补考费，让他没被退学。"救命之恩"，他的原话。
那天傍晚他下班回来，脸上泛着一种我很少见到的急切。
"念念，我有个大学同学叫陈思琳，她查出来肝上长了东西，很严重。她一个人在省城，家里没什么亲戚管她，我想让她来咱县城医院治，方便照顾。你不介意吧？"
我说不介意。那时候的我，"不介意"三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不介意他加班不回家吃饭。不介意婆婆每个月拿走家用里的大头。不介意自己的教师编制复习资料被收进抽屉，桌子让给他摆文件。
"那就好。"他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手热乎乎的，像一种奖赏。"你心真好，念念。"
三天后，陈思琳来了。
她比我小两岁，瘦，白，说话声音轻得像棉花丝落在桌面上。病不轻，脸色那种蜡黄不是装得出来的。
但她看王浩的眼神，也不是装得出来的。
那种眼神里有依赖，有亲昵，还有一种像是在确认领地的心安。我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空气不太对。
她住进了我们家隔壁那间空卧室。第一天晚上，我端了碗小米粥去给她，她靠在床头，接过碗的时候轻声说："苏姐，谢谢你收留我。浩哥一直跟我说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
"浩哥"。
不是"王浩"，不是"你老公"。是"浩哥"。
我端着空托盘往外走的时候，王浩正好从客厅过来，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我这才注意到，那是进口的车厘子。一袋子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