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萝卜。
我就着冷水把米饭泡软，喂小禾吃了几口。她吃了三口就不想吃了，撇着嘴说嗓子疼。
我把药碾碎兑在温水里，哄着她喝了下去。
把她哄睡之后，走出来准备扫院子。
婆婆坐在堂屋门口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盘瓜子。周美凤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
周美凤的脸上敷着面膜，看到我走出来，皱了下眉头。
"嫂子，你做饭的时候别放那么多油烟，我皮肤过敏。"
婆婆在旁边搭腔，语气是少有的温和，但那温和不是对我的。
"美凤啊，你放心，等你跟建军结了婚，秀芹负责家里的活，不会让你沾手。"
周美凤把嘴角一翘。
"妈，那以后秀芹是不是也该搬出正屋？建军说东边那间偏房收拾收拾能住人。"
我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
东边的偏房是以前放柴火的，夏天漏雨冬天灌风，连张床都放不下。
婆婆用手拍了一下周美凤的膝盖，嗔了她一眼，但笑容没收。
"你呀，急什么，等建军结了婚再说。"
她没有说不。
我扫完了院子，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门口的坑里。
天擦黑了。村里的烟囱开始冒烟。东边邻居家传来炒菜的声音和小孩子的笑闹声。
身后是白花花的新轿车，是笑得合不拢嘴的婆婆，是翘着腿敷面膜的周美凤，是十万块钱买来的体面。
我前面是一个垃圾坑。
深深吸了一口气，吸进去的是沤烂菜叶的酸臭味。
我没有咳。
把簸箕放回墙根底下，搓了搓围裙上的灰，走进了厨房。
明天建军要请客。婆婆交代了要做八个菜，鸡鸭鱼肉全上齐。
蹲在灶台前面数了数菜篮子里的东西。
土豆三个，白菜半棵，剩了二两的挂面。
鸡鸭鱼肉一样都没有。
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堂屋门口。
"妈，菜不够，明天八个菜做不出来。"
婆婆嗑着瓜子，头都没抬。
"自己想办法。"
"我没钱了。"
"刘翠英不是借了你三千吗？"
"看病用了。"
婆婆这才抬起头，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瞪着我。
"你那是花的什么冤枉钱？三千块看个感冒发烧？你是不是自己昧下了？"
周美凤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妈，你看嫂子那样，一身泥一身灰的，还不如咱家那条黄狗。哪有钱让她昧。"
两个人笑成一团。
笑声从堂屋灌到门口，灌进我的耳朵里。
我握紧了围裙带子，转身回了厨房。
明天八个菜。灶台前只有我一个人。
第二天的宴席，我到镇上菜市场赊了账。
卖猪肉的李屠户认识我，看我的脸色不好，多切了半斤排骨没收钱。
"秀芹，你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是缺钱跟我说一声，几十块钱的事。"
"没事，谢谢李叔。"
我提着菜回到家，一个人在厨房忙了一上午。八个菜端上桌的时候，手上被油锅溅了四五个水泡，**辣地疼。
建军的朋友来了四五个，全是村里的年轻人，有几个还带了女朋友。
婆婆在堂屋招呼，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
"来来来，尝尝秀芹的手艺，我这个大儿媳妇别的不行，做饭还是不错的。"
她这辈子头一回在外人面前夸我。代价是我从早上五点忙到中午十二点。
建军坐在主位上，左手搂着周美凤，右手端着酒杯，大声说话。
"各位兄弟，我那辆新车就停在外面，待会都去看看。以后谁搬家接人随时叫我，全免费。"
一桌人吹捧起来。有人问车多少钱，建军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万？"
建军摇头，笑了。
"十万。全款。"
那几个年轻人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十万块在村里不是小数目，够盖两间平房了。
周美凤靠在建军肩上，用红指甲戳了一下他的脸。
"你怎么不说，这钱是谁出的？"
建军打了个哈哈，端起酒杯。
"当然是我妈。我妈疼我，这不是应该的嘛。"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最后一道菜。
我三年的血汗。他一句"我妈疼我"就交代了。
我把菜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