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到**调令时，营长丈夫江致远正帮寡嫂搬取暖煤。
他早就想调去京市，几次申请报告都没过。
现在我被研究院聘为特级研究员，他作为家属可以随行。
我不顾寒冷拿着调令到寡嫂家门口，
江致远看见我手上的冻疮，下意识以为我是来要煤的，没好气地开口：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煤是留给嫂子和**用的，你身体好，咬咬牙就撑过去了，不要总想着跟他们孤儿寡母抢。”
“嫂子一个人拉扯我哥的孩子不容易，你要多体谅她。”
我嫁给他五年，这句话听了无数遍。
每年运煤车一来，他就招呼司机全送到寡嫂家。
每次部队发稀罕物，大到自行车、手表，小到白砂糖、雪花膏，从来没有我的份儿。
以前，我信了江致远的这句话，心里再苦也情愿忍着。
现在，我突然不想忍了。
“江致远，我们离婚吧。”
……
江致远正弯着腰搬蜂窝煤。
脸上沾满了煤渣。
他洁癖很重。
洗过的衣服但凡有一块污渍，都要跟我抱怨很久。
可是现在，他没皱一下眉。
直到听到我提离婚，他才终于直起腰看着我。
“卫红，你也是营内老同志了，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我直视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的可怕。
“我没开玩笑。”
“这些年，你每个月的津贴一到手，一分不往家里带，全给你大哥家，家里的开销靠我一个人，没钱买菜我自己种，月底粮票不够，我厚着脸皮去娘家借，你大哥家顿顿白面，我天天吃野菜窝窝头，吃的身体都浮肿了，你这个做丈夫的说过一句话吗？”
江致远缓了缓语气。
“我知道，这些年亏待了你，可你是我妻子，应该体谅我的难处，咱们日子再苦，忍忍就过去了，嫂子她独自抚养一个孩子，比我们苦千倍万倍，我这个做小叔子的怎能袖手旁观？”
他不愿袖手旁观，却苦了我。
我不想再费尽心力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江致远，你要贴补她们母子是你的事，我不想再牺牲自己做你们一家人的垫脚石，离婚吧！”
江致远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正欲开口，寡嫂突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过来。
她像是没看到我，径直走向江致远。
“快趁热吃，面凉了就坨了。”
说完，一把将碗塞到他手里，动作自然的像是两口子。
接着，转头数落一旁的卫兵小刘。
“你们也真是的，这么一大车煤让营长一个人搬，也不怕他累坏了，好歹搭把手啊！”
小刘一脸委屈。
“大嫂，这您可真冤枉我了，营长亲**代不许我们碰，他嫌我们码放的不整齐，回头给您添麻烦。”
我看着江致远用力嗦面的样子，眼圈儿默默红了。
他工作忙，部队里专门给他配备了帮忙干杂活的小刘。
他却以我体力好为由，把人指派给了寡嫂。
于是，家里的脏活累活全都落到我一个人身上。
因为长期用冷水洗衣服、刷灶台，我手上长满了老茧，一到冬天全是干裂的口子。
反倒是寡嫂，因为不用受家务的劳累，再加上江致远每年都会把仅有的一瓶雪花膏送给她，她的手**的像十八岁少女。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脸上的表情越发凄苦。
江致远朝小刘挥了挥手。
“你去搬个十几块煤，给夫人送过去……”
我冷笑一声打断。
“我不是来乞讨的，你用不着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我。”
说完，我准备离开。
却在转身的瞬间，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儿栽倒。
一双手稳稳扶住了我。
小刘摸了摸我的额头，对江致远报告。
“营长，夫人烧的厉害，怕是有四十度。”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送卫生所啊！”
江致远丢下碗，急匆匆朝我跑来。
小刘犯难道：“营长，卫生所的人今天下乡，所里没人。”
江致远捏了捏眉头，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小刘又提醒。
“营长，年初卫生所不是给您划拨了一批特效退烧药吗？先给夫人吃上，能顶一阵，总比一直烧下去好。”
特效药一到手，就给了寡嫂。
江致远犹豫了几秒，“秀梅……”
他刚开口，寡嫂突然捂着脸哭了。
“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