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泊言把婚期连续推迟七次。
他是飞行员，永远有合理的解释。
错过我的生日，因为临时备降。
缺席婚纱照拍摄，说机组排班。
我每次都说理解，朋友笑我脾气好，我以为自己只是爱得成熟。
七夕那晚，我原本调休。
同事突然发烧，我被叫回机场顶班。
有个女人匆匆赶来，娇声问我。
“我先生订错位置了，能帮我们把座位调在一起吗？”
我点开系统，同行人的信息跳出来。
她的先生，正是陈泊言。
备注栏里写得清清楚楚：
新婚蜜月，靠窗连座。
原来他并非没时间结婚。
只是新娘，从来就不是我。
我替她打印好登机牌，笑着祝福。
“祝二位旅行愉快。”
说完，我删掉了和他的婚礼备忘录。
五年等待，到此停飞。
……
名叫尹珮的女人接过登机牌，笑着道谢离开。
后面队伍排得很长，我继续挨个处理。
只有心口像被人挖开了一块。
风吹进去，空荡荡的疼。
同事小林换岗时，看了我好几眼。
“静怡，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笑着敷衍：“有点低血糖。”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陈泊言的名字亮起来。
临时来了任务，准备起飞了。静怡，七夕快乐！等我回来给你补礼物，爱你。
隔着玻璃，我看见陈泊言推着行李箱，陪尹珮往安检口走。
尹珮不知道说了什么，微微侧头看他。
他停下来，伸手替她把耳边散下来的发丝别好。
动作自然又熟稔，像做过很多次。
他们过了安检，身影很快被人群吞没。
那趟飞往蜜月地的航班开始登机。
直到屏幕上的状态变成已起飞，我才转身去了洗手间。
我扶住洗手台，努力克制住泪水，用冷水一遍遍洗手。
洗到那张登机牌的触感，终于从指尖一点点褪去，可荒唐根本洗不掉。
他的新婚蜜月，是我亲手办的值机。
他的谎言，也是我盖章放行的。
回到休息室时，周围没人。
我打开电脑，借工作权限调出那张订单的基础信息。
那条备注不是临时加的，更不是女人一时兴起，来柜台要求调整座位。
备注来自贵宾服务部，录入时间很早。
彼时，我还在挑婚纱照套餐，和酒店沟通婚宴菜单，等陈泊言腾出时间娶我。
可他已经为另一个女人安排了蜜月旅行。
我关掉页面，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这几个月的细节忽然清晰起来。
他开始频繁出入集团总部，说是飞行培训和新航线评估。
他换了更贵的腕表，我问他是不是发财了。
他笑着敲我额头，说我要尽早学会适应机长**的生活。
我把婚礼预算表发给他，他隔了两天才回。
不用急，结婚是大事，慢慢来。
我以为他压力大，只是还没准备好，私下替他找过无数个理由。
可现在我才明白。
他已经在另一条路上越走越远，而我还站在原地，傻傻等他兑现一句早就发霉的承诺。
下班后，我回了家。
客厅灯亮着，妈妈坐在沙发上等我，身上搭着薄毯。
她最近旧疾复发，刚开始关键疗程。
医生反复叮嘱，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听见开门声，妈妈立刻看过来。
“静怡，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把包放下，笑了笑。
“机场人多，七夕嘛。”
我去厨房倒温水，又拿出血压仪。
给她量血压，分药，整理明早要吃的药盒。
妈妈坐在旁边看我，忽然问：“泊言最近是不是又忙？婚期定了吗？”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白色药片掉在桌上，我捡起来，重新放进药盒。
“快了。”
她瞬时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们拖太久了，妈就想看你有个着落。”
我笑着点头：“会有的。”
这句**，不是替陈泊言遮掩。
他不配。
我是想让妈妈撑过这一阵。
等她疗程稳定，身体好一点。
我再告诉她，她疼了五年的准女婿，早就把刀**了她女儿心口。
夜里，我坐在床边。
窗外有情侣在放烟花。
微弱的光，落在玻璃上，一闪就灭。
我打开手机里的婚礼备忘录。
那是我和陈泊言一起建的。
最初只有几行。
后来一点点变多。
酒店，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