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夜，外面下起了暴雨。
我被脑袋里的绞痛折磨醒。
屋子里很黑，也很冷。
我扶着墙一点点摸索到厨房。
垃圾桶里，那盘***已经招了飞虫。
我打开手机照亮，想给自己倒杯热水。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陆氏集团总裁深夜包场游乐园，携手新任副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配图的高清照片里，旋转木马上，陆砚白从背后环抱着林夏。
陆黎坐在他们前面的木马上，手里拿着一根硕大的棉花糖，笑得眉眼弯弯。
真好。
真像一家人。
头痛得像要裂开，我关掉手机，拿着水杯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啪！”
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我蹲下身，想去捡玻璃渣。
手指刚碰到碎片，鲜血就涌了出来。
看着指尖的血，我突然愣住了。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我抬起头，看着四周陌生的家具，脑子里一片空白。
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蜷缩在地上，闪电划过，手臂上的字迹在惨白的光下有些模糊。
我开始用力回想。
想回想我和陆砚白是怎么认识的。
想不起来。
我们为什么结婚。
也想不起来。
记忆早已千疮百孔，风一吹，全是窟窿。
我只记得，我好像很爱他。
为了他，我连吃药都放弃了。
那药副作用太大，会让我每天昏睡十八个小时，清醒时也意识模糊。
我想在最后能睁开眼的日子里，多看看他们。
结果，看到的都是这些。
天亮了，外面的雨却下得更大了。
我想起陆砚白有严重的胃病，一变天就会疼。
这是当年他创业时落下的病根。
药还在家里的柜子上。
我站起身，翻出胃药。
拿了一把雨伞，走出家门。
我要去给他送药。
从家里到他的公司只有三个路口，我却迷路了。
雨水打在脸上，我打了个冷颤。
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四周陌生的建筑，我又迷茫了。
前面是哪？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手里为什么拿着一盒药？
车辆从身边开过，溅了我一身泥水。
我在雨里走了两个小时。
手臂上的字被雨水冲刷，渐渐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最后，是**发现了我：“女士，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我张着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要送药。”
直到现在，我手里还死死攥着那盒胃药。
**翻了我的口袋，找到了我的***，把我送到了陆砚白的公司楼下。
大楼灯火通明。
我刚从**上下来，就看到了陆砚白。
他刚从大厦里走出来，没注意到我，而是撑着一把伞。
伞的大半边都倾斜在旁边的女人身上。
林夏。
林夏穿着高跟鞋，踩到了水坑，娇呼了一声。
陆砚白立刻扔了伞，弯下腰，不顾昂贵的西裤泡在泥水里，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脚踝疼不疼？”他的声音满是焦急。
林夏搂着他的脖子，**地笑：“有你在，不疼。”
我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浑身湿透。
活脱一只落汤鸡。
手里那盒被捏得发烂的胃药，突然变得无比可笑。
**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那是你家属吗？要不要我过去叫他？”
“不用了。”
我轻声开口。
“我认错人了。”
我把那盒药轻轻扔进了路边的积水里。
看着它被一辆飞驰而过的车轮，碾成碎末。
我的心，也跟着碾碎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第二天醒来时，我已经发了高烧。
陆砚白没有回来。
到了傍晚，陆黎放学了。
林夏送他回到家，两个人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汽车造型蛋糕。
“妈妈！今天是我生日！”陆黎跑到我面前。
他的语气没有以前那种撒娇的意味，反而像是在炫耀。
我烧得头重脚轻，看着他。
想起来了。
今天，是陆黎的七岁生日。
我却忘了。
“对不起，黎黎。”我撑着沙发坐起来：“妈妈去给你做长寿面。”
“哼！我才不要吃你做的东西！”陆黎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虚弱，被他一推，直接摔倒在茶几旁，额头撞上桌角，磕出了血。
陆黎愣了一下，但很快哼了一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