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亚芬不甘心就这么被我把节奏带走。

她很快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本地一家电视台给她做了个专访。

镜头前，她穿着朴素，神情憔悴，手里还拿着本备课笔记。

她没有直接攻击我，而是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一个快退休的老教师，个人**是小事。我担心的是，现在有些风气不好啊。”

“有些领导，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报表，听听汇报，就觉得懂教育了。”

“他们不明白，一个高分学生背后，一线老师要付出多少心血。他们一句话，就能否定我们几十年的努力。”

她句句不提我的名字。

却句句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身上。

节目播出后，**彻底被点燃了。

“王老师说得太对了！现在的官僚就是这样，只会指手画脚！”

“支持王老师！教育不能让外行来领导！”

“新厅长太傲慢了，连最起码的尊重老教师都不懂！”

我被骂上了热搜。

办公室的小陈看着网上的评论，手都在抖。

“厅长，这……这怎么办啊？”

我把一份初步调查出来的，几个家境优渥却拿着贫困补助的学生名单匿名发到了网上，试图解释评优资格的疑点。

可王亚芬立刻见招拆招。

她连夜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写得声泪俱下。

“我自问从教三十年，两袖清风，从未收过学生家长一针一线。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得罪了某些需要‘打点’的领导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此言一出，网络彻底炸了。

“**！原来是索贿不成，恼羞成怒？”

“我说呢，一个厅长干嘛揪着一个老教师不放，根子在这儿呢！”

“**这个新厅长！绝对是个大**！”

风向，在一瞬间，变得对我极为不利。

我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王亚芬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

“喂，厅长，看到网上的评论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条毒蛇，顺着电话线钻进我的耳朵。

“现在知道我的人脉是什么样了吧？”

我没有出声。

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变得像个宽宏大量的长辈。

“念在你年纪轻，不懂事，刚**想做出点成绩，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这样吧，你把我的名字加回荣誉名单，然后公开向我道个歉，解释一下这是个误会。”

“这件事，咱们就此作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当然了，以后我在学校里，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这个当厅长的，可得帮衬着点。”

那副圆滑世故、精于算计的嘴脸。

和二十年前，那个指着奶奶鼻子骂“老东西碰瓷”的女人，身影再次重叠。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王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情都能靠关系和**摆平？”

她似乎没料到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顿地说，“真相，会水落石出的。”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

被我拒绝的王亚芬，彻底恼羞成怒。

三天后，一封署着她名字的实名举报信，直接寄到了省纪委的纪检组。

因为这件事在网上闹得太大，已经成了公共事件。

上头的反应非常迅速。

为了给全社会一个交代，省里决定，由纪委牵头，联合多个部门，就此事召开一场公开听证会。

全程网络直播。

消息一公开，王亚芬比谁都积极。

她先是找到了当年那个老校长，又联系了几个教育协会的负责人，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的“遭遇”。

接着，她发动那些受过她“恩惠”的家长，联名写信，向媒体发声。

一时间，所有和她相关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

本地媒体、行业协会、知名校友、学生家长……

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我当头罩下。

她们硬生生把一场针对评优资格的听证会，做成了一场对我个人品行的公开围剿。

她们把话题从评优资格，巧妙地带偏到我的个人操守上。

各种小道消息开始满天飞。

“听说新厅长刚**，就把前任的几个得力干将全调走了，就是为了扶自己人上位。”

“我还听说，这次贫困生项目，她早就内定好了名额，王老师不肯配合，才被她拿来开刀。”

“教师调动那么大的事，她说动就动，里头没点猫腻谁信啊？”

一盆盆脏水，不由分说地泼到我身上。

几个和她关系深的地方负责人立刻跟进，把她包装成被打压的老实人典型。

而我，则成了那个不懂基层、任人唯亲、只会搞****的新官。

网上对我的骂声，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