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哥哥上初三，个子高，脾气也大。
妈妈怕他逆反，怕他摔东西，怕他离家出走，所以从不对他说一句重话。
弟弟林佑比我小四岁，哭起来能把整栋楼吵醒。
爸爸说男孩小时候皮一点正常，长大就好了。
所以家里真正能被管的，只剩下我。
妈妈原来也很爱我的。
她会把我抱在怀里，对镜头说：“这是我家的小太阳。”
她会给我扎辫子，会亲我的额头，会在我画画的时候夸我小手真巧。
我一直记得那个时候。
所以后来她把我推到镜头前，让我替哥哥道歉时，我还在想，妈妈只是太生气了。
我告诉自己，只要我乖乖配合，她一定还会像从前那样抱我。
我第一次替哥哥受罚，是他逃课去网吧。
老师把电话打到家里，妈妈脸色当场变了。
那天她原本约好了品牌方，要直播一场“如何让孩子自律”的分享。
哥哥被爸爸从网吧拎回来，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妈妈气得手抖，却在开播前重新补了口红。
镜头亮起，她把我叫过去。
“暖暖，你是妹妹，也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哥哥逃课，你有没有提醒过他？”
我愣住了。
哥哥出门时，我正在学校上课。
我怎么提醒他？
可妈**眼神很冷。
镜头后面，她用口型对我说：“配合。”
于是我低下头，说：“没有。”
妈妈满意了。
她让我跪在客厅中间，读一篇她临时写好的检讨。
“哥哥犯错，我作为妹妹也有责任。以后我要多关心哥哥，提醒哥哥认真学习。”
弹幕密密麻麻。
“这个妹妹好乖啊。”
“澜姐会教，孩子责任感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有这样的妹妹，哥哥以后肯定知道羞愧。”
妈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暖暖今天表现很好，妈妈晚上给你煎鸡蛋。”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受罚也没关系。
只要妈妈看见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