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腕依然被绑着，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小陈走到她身边，假装检查她的手腕绑带，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东西拿到了。"
沈南音轻轻点了一下头。
周叔的电话打了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但语气反而平静了。
"李院长，少爷说了，手术照做。"
"至于医务科那边，我来处理。"
他看了小陈一眼："你，出去。"
小陈站在原地没动。
周叔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小姑娘，你是新来的吧。这家医院姓顾，你的工资是顾家发的，你的合同是顾家签的。"
"想清楚再做决定。"
小陈的手指攥紧了牛皮纸袋的边缘。
她看了沈南音一眼。
沈南音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小陈咬了咬嘴唇，退后一步，转身走出了手术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
钱桂芳得意地哼了一声："就说嘛，胳膊拧不过大腿。"
李院长重新拿起手术刀，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南音看着他的手，开口了。
"李院长，你抖什么？"
李院长的动作顿住。
沈南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聊天气。
"你行医三十年，做过上千台手术，今天手抖了。"
"是因为你知道，你要做的这件事，不是手术。"
李院长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叔不耐烦地催促："李院长，别听她胡说，赶紧的。"
沈南音继续说："你的女儿今年考上了医学院，对吧。"
李院长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将来也要当医生。你觉得她会怎么看你今天做的事？"
"闭嘴。"周叔走过来，一把捂住沈南音的嘴。
沈南音被捂得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李院长。
李院长站在那里，手术刀举着，既没有落下，也没有放回去。
走廊里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而清脆。
夏初薇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的妆容精致，眼角还挂着泪痕，但眼底的神色却和哭泣毫无关系。
她走到手术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南音。
"姐姐，你要是早点把位置让给我，何至于此呢。"
周叔松开了捂着沈南音嘴的手。
沈南音深吸一口气，看着夏初薇。
"你叫我什么？"
夏初薇笑了一下："叫你姐姐啊。毕竟你嫁进顾家比我早，论资排辈，你是正室，我是外室。"
"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等你的**没了，顾家就只有我能生孩子了。到时候，谁是正室谁是外室，就不好说了。"
沈南音盯着她的肚子。
平坦的。
完全平坦的。
三天前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南音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说："你不怕报应？"
夏初薇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秘密。
"报应？姐姐，在这个家里，顾衍洲的话就是天。"
"他说你推了我，你就是推了我。他说要你赔，你就得赔。"
"你有什么，能跟我斗？"
沈南音没有回答。
夏初薇直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转头对李院长说："开始吧。"
李院长握着手术刀，看了看夏初薇，又看了看周叔。
周叔点头。
手术刀再次贴上了沈南音的皮肤。
这一次，李院长没有抖。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前一秒，手术室的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钱桂芳吓得尖叫了一声。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年轻，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
他的脸色很差，像是一路跑过来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但他的眼神很稳。
他扫了一眼手术室里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手术台上的沈南音身上。
然后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李院长拿着手术刀的手腕，往旁边一推。
李院长踉跄了两步，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你是谁？"周叔挡在前面，"这是顾家的私人医院，你擅自闯入，我可以叫保安。"
年轻男人没有看他。
他低头解沈南音手腕上的皮带扣，动作很快但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沈南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