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徐氏脸色微变,立刻伸手来夺认债书。
我反手将纸按在柜台上。
血迹干透,被染红的暗纹彻底全部显露出来。
旁边伸长脖子看的夫人惊呼出声。
“那印记上刻着花呢,像是个芙蓉?”
芙蓉印。
整个宁府上下皆知,此印乃是宁姝音那芙蓉院的独一份。
马掌柜面色铁青。
“这是什么妖术?”
我直视他。
“妖术不敢当,防你这种猪脑子够用。”
徐氏拔高声音。
“照辞,你少拿血污纸面装神弄鬼!”
“母亲急什么?”
我举起那张纸。
“宁家大额银票每一张都有尾印,兑票时才显。府里管账的主子自是知道,莫非你不知情?”
徐氏咬紧牙关没料到我父亲防了她一手,宁姝音抹着眼泪。
“姐姐,就算票从我院里出去,也可能是你偷拿的。”
我冷眼看她。
“我偷你的票,再让你替我送定金,再让你抓奸自己?”
“宁姝音,你脖子上顶着的是个夜壶不成?”
“这种自己扇自己巴掌的蠢话,亏你也敢倒出来脏人的耳朵!”
人群里传出笑声。
宁姝音涨红了脸,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总是这样,仗着会算账,便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指向她腕间露出的红痕。
“诸位夫人眼神好,不妨看看,二姑娘腕上的同心结是谁系的。”
宁姝音拉扯袖口遮掩。
已经晚了。
红绳上挂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正是穷书生最爱拿来装风骨的玩意儿。
裴砚生腰间挂着半截同色绳头。
刚才那位夫人皱起眉头。
“这是定情绳?”
裴砚生摆手。
“不是!小生只是...”
“只是什么?”
我走近一步。
“只是半夜钻芙蓉院窗户时,不小心把绳子系错了人?”
宁姝音跺脚尖叫。
“你血口喷人!”
“急了?”
我从袖中取出一粒刚才砸镯子时抠下来的镀层金屑。
“马掌柜,你说这些是赤金。那敢不敢当众用火试?”
马掌柜擦拭额头。
“金铺自有规矩,哪能让你胡来。”
我转头对着围观的人群挑眉。
“诸位不是想看宁家笑话吗?假金遇火,笑话更大。”
周遭夫人们此时已是瞧出些门道来,有意附和我。
“既然马掌柜清白,怕什么?”
马掌柜不作声了。
伙计伸手阻拦,我侧身闪过,将金屑和半截镯子丢进炭火。
表面的金箔遇火熔化剥落。
里面的内芯冒出铁锈焦糊味,烧成了一坨乌黑废铁。
围观人群沸腾起来。
“真是假的?”
“铁芯镀金啊?”
马掌柜脸色煞白,徐氏转身迈步。
我挡住她的去路。
“母亲忙什么?好戏才到一半。”
“你还想怎样?”
“我要见青杏。”
她扯起嘴角。
“死人怎么见?”
“那就见尸。”
徐氏咬牙。
“你敢把贼婢抬进金铺?”
“敢。”
我直视徐氏双眼。
“她是我的人,活要见人,死也要问一句谁害的。”
宁姝音双膝跪地,抱住徐氏双腿。
“母亲,姐姐疯了。她为了脱罪,连死人都要利用。”
裴砚生跪在旁边。
“宁夫人,不如让小生带照辞离开。她如今受刺激太深,不能再闹。”
我转头看他。
“你这么急,是怕青杏没死透?”
裴砚生脸色惨白,徐氏也没接话。
我皱起眉头,察觉到青杏可能还活着。
我转向陈伯。
“回府,带人去井边。”
陈伯撑着身子站起,一名满头大汗的小厮跑进门。
“夫人,不好了!”
徐氏沉声喝止。
“闭嘴!”
小厮双膝跪地,浑身发抖。
“青杏...青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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