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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正对着一幅半干的海棠美人图出神。

画上是我娘，遥遥立在花海中，仿若下一刻就能走到我跟前。

爹爹一见我，眼眶就红了。

「一转眼，当年的皮猴子都要嫁人了。」

「**去世前，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亲自送你上花轿。明日爹爹必定十里红妆，让咱们绾绾成为上京城最体面的新娘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将裴宴舟来府中求「解毒」的事说了一遍。

爹爹猛地站起身来：「你可不能犯傻！」

我忙劝爹爹宽心。

「爹，您放心，女儿心里有数。女儿今日来找您，是有一事不明。」

「因为娘亲的缘故，您对女子向来宽容。」

「去年，您为何会雷霆手段赶怀有身孕的堂嫂归家？」

爹长叹一声：「你说林氏？」

「你堂哥征战三年未归家，你堂嫂却在你堂哥死讯传来那日，查出三个月身孕。」

「你大伯母肝肠寸断，求到我跟前，我身为崔氏族长，如何能不为你大伯母做主？」

我忍不住握紧拳头：「后来呢？」

「后来林家把人领回去，没几日就说林氏自尽了。」爹爹摇头：「我虽觉蹊跷，但人死不能复生，也就没有再追究。」

我攥紧拳头：「林氏腹中的孽种，就是裴宴舟的。」

爹爹猛地抬头：「什么？」

我把前世的事大概说了一番：「裴宴舟恨您秉公处置了林氏。」

「所以他故意中媚毒求上门，就是要毁我清白。等大婚之日再当众羞辱我、羞辱崔家。」

「他敢！」爹爹拍案而起。

「上一世，他确实这么做了。」我握住爹爹的手：「爹，女儿能重活一次，是上天给我机会。今日这一局，您需配合女儿，万不可再被那贼人气得**。」

爹爹怔怔看着我，良久，老泪纵横：「绾绾，你受苦了。」

我摇头：「今日，该轮到他们受苦了。」

叮嘱爹爹不惜一切代价找寻林氏生前的丫鬟、**林氏生前的住所后，我才步履匆匆回寝室。

蕊娘已等在房中。

「奴按姑娘吩咐，出门前特意把今日服侍小侯爷的消息宣扬了出去。」

「刚刚离开客房前，更是装作不经意把奴的肚兜留在了寝室。」

「不知姑娘所应之事？」

我颔首：「只要你明日，按照我吩咐行事。你那在青楼后厨烧火的妹妹还有你那在龟奴手底下做活的弟弟，我会送去绣房和书院。」

见她眼含热泪，我忍不住莞尔：「运气好的话，你也未必不能有锦绣前程。」

蕊娘身子微颤：「奴沦落风尘，辗转被人欺凌糟蹋，如今更是落下**病，临死前能用这破败身子帮弟弟妹妹脱离苦海，已是上苍庇佑。」

我摆手，令琳琅带人先下去休息。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可不得养好精神嘛。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裴宴舟和前世一般，一顶粉轿停在门口。

见我一身大红嫁衣，他面露难色。

「绾绾，我裴家家规森严，你失了清白，只能为妾。」

「这大红嫁衣还有这十里红妆，与规定不合，还是尽快换下吧。」

参加宴席的宾客听闻此话，都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结亲是为两姓之好，裴家大婚日如此折辱崔小姐，是准备结亲不成反结仇吗？」

「谁人不知崔家百家大族，门生旧部遍布，崔氏女连皇后都做得，怎能容他空口白牙污蔑。」

「但裴小侯爷言之凿凿，这大户人家藏污纳垢，这崔小姐看着端庄大方，安知在榻上是什么浪荡模样？」

爹爹和前世一般，挡在我身前。

「裴小侯爷不愿履行婚约，直接退婚便是。」

「大婚日拿我女儿清誉说事，未免欺人太甚。」

裴宴舟勾唇看了我爹一眼，直接拿出一枚粉红色的肚兜：「素闻崔大人刚正不阿，为了所谓的规矩和清誉，不惜**身怀六甲的妇人。」

「如今你亲自教养的女儿，婚前跟人苟合，不知崔大人预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