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把超市的经营模式改一改。"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站直了身子："怎么改？"
"现在三十二家店全是直营，管理成本太高了。我觉得可以拿出一部分来做加盟，收加盟费，轻资产运营。"
赵强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昨天在医院陪糖糖的时候刷手机看到的，好多连锁品牌都在转加盟模式。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赵强想了想："加盟的话，品牌管控会变差。"
"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拿几家偏远的小店试试。那几家本来利润就薄，转成加盟反而能省人力。"
赵强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回头我研究研究。"
"还有一件事。"我顿了顿，"我想把股权结构理一理。"
赵强换鞋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你想啊，现在三十二家店全在你一个人名下。万一哪天出了什么经营风险，被人**了，你名下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到时候不光超市保不住，咱家的房子车子都得搭进去。"
赵强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把一部分股权分散出来。比如转一些到我名下，转一些到我妈名下。这样就算出事，也不会一锅端。"
赵强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你别多想，我就是昨天在医院太闲了，瞎琢磨的。你觉得不行就算了。"
赵强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不是不行，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样吧，我找个时间跟律师聊聊，看看怎么操作比较好。"
"行，不着急，你慢慢来。"
他换好鞋出了门。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车开出小区。
他不会主动去找律师的。
但没关系。
我会让他觉得，不分散股权，他会失去更多。
赵强走后，我给方圆发了条消息：下周吃饭的时候，我有个法律问题想请教你。
方圆秒回：什么问题？
我打字：关于股权代持和转让的。到时候当面说。
方圆回了一个"好"字，没多问。
这就是我喜欢她的地方。从大学到现在十几年，她从来不多嘴。
我放下手机，开始做第二件事。
打开电脑，登录超市管理系统，把过去一年所有门店的经营数据导了出来。营收、利润、人工成本、损耗率，每一项都拉了详细报表。
我要让赵强看到一个事实：有几家店正在亏损。
实际上并没有亏损。但数据这种东西，怎么解读，取决于怎么呈现。
我花了一个上午，做了一份报告。标题是"苏氏生鲜经营风险评估"。
报告里我把三家偏远门店的数据单独拎出来，把它们的人工成本和损耗率放大，把利润率压到最低。看起来就像这三家店随时要倒闭一样。
然后我又加了一页，标题是"建议方案"。
方案一：关闭亏损门店，止损。
方案二：将亏损门店转为加盟模式，回收资金。
方案三：调整股权结构，分散经营风险，避免连带责任。
三个方案，最终指向同一个结果。
把股权从赵强名下转出来。
我把报告存好，关了电脑。
不急。
等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
下午我去医院接糖糖出院。
医生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最后特别强调："孩子的药不能断，家里必须常备。下次再出现昨天那种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我点头说明白了。
糖糖牵着我的手走出医院大门，忽然抬头问我："妈妈，我们回家吗？"
"回家。"
"爸爸在家吗？"
"爸爸在店里上班。"
糖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家，张妈已经做好了午饭。
她看见糖糖，笑着迎上来："哎呀，糖糖出院啦？来来来，阿姨给你炖了排骨汤，快趁热喝。"
糖糖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躲到我身后。
张**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这孩子，生病一趟认生了。"
我没接话，带着糖糖上了楼。
给她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哄她睡了午觉。
然后我下楼，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