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车，进口的那种。"
林夏没有抬头："孩子还早呢。"
"那就先记着呗。"陆子明笑了一下，"行了，你早点休息。"
他吃完蛋糕就进了书房，关上了门。林夏听见书房里传出他打电话的声音，语气轻松愉快，还笑了好几次。她猜他在跟陆梦琪报平安。
林夏把剩下的蛋糕收进冰箱，在厨房站了一会儿。她拉开抽屉，把那张从警局带回来的笔录复印件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这张纸。
也许只是一种本能。学法律的人，总是习惯留证据。
拘留通知书在三天后送达。行政拘留十日。
陆子明开车送她去拘留所，路上一直在打电话处理律所的事务。快到的时候他挂了电话，转头对林夏说："里面条件差一点，你忍忍。我已经跟人打了招呼，会照顾你的。"
林夏"嗯"了一声。
"你别怨我。"陆子明的声音低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夏看着车窗外灰色的建筑，平静地问了一句："如果当时是我出了事，你会让梦琪替我扛吗？"
车里安静了一下。
陆子明没有回答，把车停在了路边。
"到了，你进去吧。"
林夏推开车门，脚踩到地面的一刻，她听见陆子明在身后补了一句："十天，很快的。"
拘留所里的十天并不快。
床是硬板床，被子薄得透风，伙食是咸菜配馒头。林夏的妊娠反应在第三天突然加剧了，她趴在厕所里吐了大半天，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酸水。她跟管教申请去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给她量了血压，递给她两片止吐药，说你这是正常反应。
第五天晚上，她出了血。
不多，**上一小片淡粉色的痕迹。但对于一个怀孕六周的女人来说，这个信号足以让她心脏骤停。她立刻找到管教说明情况，管教联系了所里的医务室，医务室说没有妇科设备，建议外送就医。
外送就医需要走流程，流程需要时间。
林夏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送往最近的区医院做检查。整整一个晚上，她躺在硬板床上一动不动，双手紧紧按在小腹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同屋的一个女人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第二天的检查结果显示先兆流产。医生说胎儿目前还在，但情况不乐观，需要卧床静养，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了。
林夏拿着病历单，让管教帮她给陆子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陆子明，我出血了。医生说是先兆流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严重吗？"
"医生说需要卧床静养。"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陆子明说："我知道了，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提前把你弄出来。"
"想什么办法？打招呼还是按流程？"
"我先问问周律师。你别急，安心养着。"
电话挂断了。
林夏把手机还给管教，回到床位上躺下。她看着天花板上被水渍晕开的一片黄斑，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想，又什么都忍不住去想。
陆子明没有来看她。
剩下的五天，他打过两次电话，每次不超过三分钟，问的都是"好点了吗""能吃下东西吗"这种不痛不*的话。
第十天，林夏拎着自己进来时的那个塑料袋，走出了拘留所大门。
门外没有人。
没有陆子明，没有陆家任何人。甚至连那个周律师都没有出现。
林夏站在拘留所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服，头发干燥枯黄地披散在肩上。十二月的寒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
她从塑料袋里摸出手机，开了机。
屏幕上跳出一堆未读消息。唐颖发了十几条，从问她什么时候出来到破口大骂陆子明不是人。陆子明发了一条：今天有个重要案子**，来不了了，你自己打车回来，到了给我说一声。
林夏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收进口袋，在路边站了五分钟，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没有回陆子明的出租屋。
她报了唐颖家的地址。
唐颖开门看见她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