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顾停舟。
南城一家宠物医院的普通院长。
唯一不太普通的地方，脾气好。
别误会，这不是我自封的。
这是全院护士无记名投票的结果，得票率百分之百。
六十岁的李阿姨投得最积极：“小顾啊，我家狗咬你三次你都没生气，你跟我侄女处处？”
李阿姨的侄女今年离婚四次。
我微笑拒绝了。
我妈对我的婚事操碎了心。
每周至少三个催婚电话，从“隔壁老许家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说到“你天天给猫狗做绝育，怎么不给自己留条后路”，话术比院里催驱虫的短信还猛。
终于在某个被猫抓到胳膊全是血印的夜班之后，我答应了她安排的相亲。
相亲对象叫萧红叶。
我妈说她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公家单位，稳定。”
公家单位。稳定。
两个词贴在相亲简历上，平平无奇。
我没放在心上。
第一次见面，约在商场三楼的茶餐厅。
我到得准时，七点整。
她迟到了四十分钟。
我以为被放鸽子了，正准备走，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步走进来。
黑色作训裤，短靴上沾着灰，马尾扎得很紧，外套袖口烧焦了一小块，手背上贴着一片创可贴。
她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香水，更像潮湿烟灰混着铁皮。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刚从火场下来的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不好意思，出了点状况。”
她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水杯一口喝完。
然后抬头看我。
那个眼神。
不是在看一个相亲对象。
是在判断一个人能不能从塌了的楼里自己爬出来。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我是来相亲的，不是来参加逃生演练的。
“你做什么工作？”声音干脆。
“宠物医生。”
“加班多吗？”
“多。经常半夜接诊。”
“回家晚吗？”
“有时候不回。”
她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行，我们挺合适。”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她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表情立刻变了，声音压低。
“人撤出来了？好，我八分钟到。”
挂断。站起。看了我一眼。
“今天先这样，回头联系。”
说完就走了。
从坐下到离开，全程不到五分钟。
桌上的菜单她碰都没碰。
我坐在原地，愣了半天。
这是什么品种的相亲，拉警报就跑型？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我大概会把她归类为“奇葩相亲经历之一”，彻底忘掉。
但两周后，我**电话又来了。
“人家姑娘说了，你们挺合适的。”
“妈，我跟她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十句话就能确定合不合适，这姑娘多爽快！你看看你，开医院三年，连个对象都谈不到。”
“行行行，我去。”
于是某个阳光不错的上午，我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萧红叶已经到了。
今天换了件白衬衫，头发放下来了，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但她车后座露出半截橙色救援绳告诉我。
她早上大概刚从训练场过来。
“来了？”她看我一眼。
“嗯。”
“进去吧。”
签字的时候，她速度比我快。
笔尖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跟签出警记录一个手感。
红本到手。
她翻开看了一眼。合上。
“走吧，我下午还有训练。”
就这样，我结了婚。
没有婚宴。没有蜜月。没有戒指。
唯一的仪式感，是她在我手机里存了号码。
备注，萧红叶。
我想了想，改成了老婆。
不是因为感情多深。纯粹万一她来电话，护士看到萧红叶三个字得解释半天。
叫老婆省事，堵死所有八卦。
婚后第一晚，我拎着行李搬进她的公寓。
两室一厅，干净得像训练宿舍。
冰箱里只有矿泉水、鸡蛋和两盒没拆的速冻饺子。
客厅角落放着负重背心、护膝和一排擦得发亮的靴子。
阳台晾着两件橙色训练服。
空气里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像家。但不完全像。
我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想放充电器。
抽屉里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一副防火手套。
一把多功能救援刀。
一个带照片的工作证。
照片上的她穿着制服，肩背挺直，目光比现在还硬。
上面写着，南城特勤消防中队，萧红叶。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