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跟你弟商量了半个月，什么都准备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不答应？”
她把那张过继同意书拍得啪啪响。
“你弟媳身体不好，你这当姐姐的不说帮衬着点，还在这儿拿乔？”
“不就是个名分吗？又不是要把孩子抢走，你至于吗？”
这时，我爸拎着一捆刚煮好的艾草从厨房走出来。
他看了看屋里的气氛，把艾草放到一旁，闷声闷气地开口。
“行了，大过节的，闹什么闹。”
“雁子，**也是为了家里好。”
“你弟家要是没个后，咱姜家的香火就断在你这一辈了。”
“你是个出嫁的闺女，以后安安长大了也是外姓人，过继给你弟，那才是正经的姜家人。”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艾草，始终没看我一眼。
这就是我爸，一辈子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我身上。
他不是不知道我腰疼，也不是不知道我凌晨四点就起来包粽子。
但他觉得，只要家里表面上平平安安，我受点委屈是应该的。
“爸，安安姓陆，不姓姜。”
我咬着牙，腰部的刺痛让我几乎站不住。
“他是我和陆峥的孩子，不是姜家的工具。”
叶宁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姐，你这话就见外了。”
“当初你结婚，妈可是把家里压箱底的钱都给你当嫁妆了。”
“现在家里遇到点难处，让你帮个忙，你就开始分你家我家的了？”
我看着叶宁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只觉得荒谬。
所谓的压箱底嫁妆，不过是两床被子和一套旧家具。
而姜诚结婚时，我妈不仅掏空了所有积蓄买房，还让我拿出了五万块钱添置家电。
那时候我说我刚生完孩子，手头紧。
我妈哭着跟我说，姜诚是家里的独苗，他要是结不了婚，她就没脸去见祖宗。
我心软了。
可我的心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吃饭吧。”
我妈冷着脸走进厨房。
“签不签字，吃完饭再说。”
“姜雁，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叫我妈。”
她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肉粽走出来，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
那粽子散发着**的香味，可我闻着却只觉得恶心。
那是一百多个粽子里的一盘，是我忍着腰痛，一个个亲手包出来的。
粽叶边划破的伤口被盐水浸泡过，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安安紧紧抱着我的腿，小声地说。
“妈妈，我不吃巧克力，我想回家。”
3.
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我妈一个劲儿地往叶宁碗里夹菜，又是剥虾又是挑鱼刺。
“宁宁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我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低头看着碗里那只被我妈随意丢进来的肉粽。
“雁子，你怎么不吃？”
我爸闷头扒着饭，突然冒出一句。
“这粽子包得不错。”
我妈冷哼一声。
“她那是嫌弃家里的饭菜不好呢。”
“包个粽子就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想想以前家里是怎么供她上学的。”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妈，我没嫌弃。”
“我只是腰疼得厉害，坐不住。”
我妈放下筷子，斜着眼看我。
“腰疼？谁不疼？我这腰疼了几十年了，我说什么了？”
“你就是太娇气，被陆峥给惯坏了。”
“等会儿吃完饭，你把剩下的那几十个粽子分分袋，给你大姨和二舅家送去。”
“他们都念叨着想吃你包的粽子呢。”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医生说我不能久站，也不能提重物。”
“从这里到大姨家，要倒两趟公交车，我真的提不动。”
我妈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提不动？你弟没车吗？让你弟送你过去不就行了？”
姜诚在一旁小声嘟囔。
“妈，我下午约了人打球呢。”
叶宁也跟着帮腔。
“是啊妈，阿诚平时上班多辛苦，好不容易过个节，得让他放松放松。”
我妈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心疼地看着姜诚。
“也是，那雁子你就自己辛苦一趟。”
“反正你也不上班，在家歇着也是歇着。”
我看着这满桌子的人。
他们理所当然地分配着我的劳动力，却连一个多余的关心都不愿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