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候退的学，那时候……那时候他身体不好——"
"**输的。"裴念笙淡淡说了一句。
客厅安静了。
钱秀芳的手绢拧成了一团。
"你怎么知道？"裴嘉铭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警惕。
"我不知道。"裴念笙说，"但你欠一百二十万，没有正经工作，大学退学，妈说是网贷——一个二十四岁的人能从网贷借一百二十万？额度不够。要么是**平台的账，要么是***滚出来的。"
她看着裴嘉铭的眼睛："哪个？"
裴嘉铭把视线移开了。
钱秀芳的眼泪终于有了一点真材实料。
"念笙……不管怎么说，他是你亲弟弟啊。你总不能看着你弟被人追债追死吧？"
"三年前我发烧四十度去医院，你说死不了。"
钱秀芳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裴念笙站起来，把杯子放进厨房水池里。
"今天先回去吧，我需要想想。"
"想什么？！"裴嘉铭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中了五千万，一百二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个零头？你是不是——"
"嘉铭！"钱秀芳拉住他的胳膊。
裴嘉铭甩开***手，眼睛瞪着裴念笙："你别忘了，你当初能上学，吃的喝的穿的，哪样不是爸妈出的？现在你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
裴念笙回过头看着他。
眼神很平，平到没有一丝波澜。
"我十七岁退学进电子厂，每个月工资三千二。其中两千五打回家里，供你上重点高中。后来你读大学，我的工资涨到五千，四千打回去。"
她顿了顿。
"我上学的时候，校服穿了三年，冬天没有棉袄，午饭是从家带的冷馒头。你上学的时候，穿AJ，用iPhone，零花钱一个月两千。"
"你说吃的喝的穿的是爸妈出的。"裴念笙的语速不急不缓，"那我的，是谁出的？"
裴嘉铭的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钱秀芳站起来，拉着裴嘉铭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裴念笙。
"念笙，妈再给你两天时间想。不管怎么说……一家人，血浓于水。"
门关上。
裴念笙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和钱秀芳训斥裴嘉铭"叫你别急你偏急"的压低了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折叠桌上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