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事。
比如扔一张过期的优惠券。
比如退掉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比如——甩掉一个没用的妻子。
小陈在外面敲了敲玻璃，开始倒计时。
五。
四。
三。
我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操作台上。
深吸一口气。
两口。
三口。
红灯亮了。
"欢迎回来，这里是城市晚安，我是你们的念念。"
我的声音稳得吓人。
那一个半小时是我这辈子最长的一个半小时。
我回答听众来电，安慰一个被劈腿的女孩说"你值得更好的"，声音温柔，语调平稳。
小陈后来跟我说，他觉得那天晚上我的状态特别好——"姐，你那个声线，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知道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月牙形的痕迹嵌进肉里，一整晚都没松开。
直播结束，我关掉话筒。
整个直播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我低头看着那张孕检单。
怀孕六周。
六周。
我两只手慢慢把它翻过来。
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贺征远，你不配。"
然后我把这张纸对折，塞进口袋，收拾东西下班。
走出电台大楼的时候，雪花砸在脸上。
我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未接来电提醒——刚才直播的时候，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归属地显示：境外。
我没多想，清掉了通知。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电话要是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我没接。
所以后面发生的所有事，都用了最疼的方式发生。
---
第二章
我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没开。
贺征远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刷到什么东西，嘴角带着一点笑——那种笑不是给我的，我分得清。
三年了。
我太会分辨了。
"回来了。"他头都没抬。
"嗯。"我换了拖鞋，往厨房走，"吃了吗？给你热碗粥。"
"不用，在外面吃过了。"
在外面。
和谁。
我心里清楚得像一面镜子，但面上什么都没露。
我从冰箱里倒了一杯牛奶，坐到餐桌边喝了一口。
凉的。
贺征远还在刷手机，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这就是我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没有